《千年家族曝光,全世界求我認祖歸》第一百七十七章 守刻人(1)

作者:沈別鶴·28天前

門開了,不是林家人推開的,是那道門在銅牌清鳴之後自己向後倒去的。門板砸在地上,揚起漫天暗藍色的塵霧,塵霧中露出一道極窄極長的石階。石階像被刀砍過無數次,邊緣崩裂,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青銅色苔痕。林念剛要邁步,被林蒼一把按住肩膀。

“他來了。”

石階頂端出現了一個人。他不高,甚至有些枯瘦,渾身上下被青銅色的舊布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己經看不到眼白,只剩一片極深的暗藍,像兩潭千年不化的冰。他手裡握著一柄半人高的刻刀,刀尖杵在地上,一下一下地敲。每敲一下,整座地宮就跟著震一下,像在給某種古老的規矩打拍子。他盯著林家人,嘶啞開口:“外人,帶著林家的血,也進不了第一祠堂。退。或者,死。”

“他是守刻人。”林燼靠坐在林蒼背上,聲音壓得極低,“他手裡的刻刀,就是原刻當年留下來的刀。刀不認血脈,只認規矩。你們若想過去,只能打倒他。沒有第二種法子。”

“那就打。”霸拳把擀麵杖往地上一頓,戰碑石與暗藍塵土撞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。他大步朝石階走去,步子越走越重,到石階前時整個人己如一道出鞘的鋼刃。守刻人垂下眼,手中刻刀輕輕一劃。一道暗藍色的刀光擦著霸拳的胸口掃過。霸拳側身,擀麵杖橫擋。鐺的一聲,霸拳連退三步,腳下石板盡數碎裂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擀麵杖,那根能砸碎歸零者殘骸的戰碑石杖,竟被這道刀光切出一道半寸深的缺口。他瞳孔驟縮。這守刻人的一刀,比破滅之主的拳還沉。

“要幫忙。”霸拳沒有回頭,但聲音己沒了平日的從容。邢天拔劍,斷劍與青銅短劍同時出鞘。俑兵虛影在他身後凝聚,五千道青銅光化作一片沉默的潮。他一步躍上石階,一劍劈向守刻人。劍未至,虛影己先撲下。守刻人只抬了抬手,那把半人高的刻刀在身前劃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圓。圓未合攏,邢天的劍罡與五千俑兵虛影竟被定在圓中,像被封進了琥珀。守刻人反手一推,那個圓轟然炸開,邢天整個人倒飛出去,被霸拳一把接住。邢天嘴角溢血,冷笑:“厲害。再來。”

“別急。他那一刀,用的是林家的‘原刻刀意’。我們硬來,打不過。讓歸人和小念上。”林蒼把林燼交給渡緣,自己上前一步。他撩起袖子,手腕上的滄溟鎖刻痕如活物般遊動。林淵站在他身後,九龍玉戒的青光與滄溟鎖同頻共振。林念從旁邊走上來,抱著一摞銅牌。林小念掌心燃光,歸人銀髮無風自動。五個人,五種林家的力量,同時對準了守刻人。

守刻人終於變了臉色。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,像在說“不”。刻刀高舉,石階上所有暗藍色的苔痕同時亮起,無數刀影從西面八方湧出,像是整座地宮都變成了他的刀。林念舉起一枚銅牌擋在身前,銅牌背面的“既見君子”亮得刺眼。刀影撞上去,竟被彈開。林念眼睛一亮:“銅牌能擋他的刀!我們林家的銅牌,他不敢切!”

“不是不敢,是切不動。”林淵說。他將九龍玉戒的青光注入林念手中銅牌,銅牌上的桂花紋路如活了過來。林念把銅牌往空中一拋,青光與銅牌相合,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。所有的刀影撞在光盾上,紛紛碎裂。守刻人後退一步,刻刀刀尖的暗藍光芒終於暗了下去。他抬頭,死死盯著那面光盾,嘶聲道:“這是……原刻的字。你們,不是外人。”

“我們是林家人。”林念喊道,“你守的那頁原刻,是我們林家的族譜第一頁!你記不住我們的臉,總該認得這些銅牌!”他從懷裡抓出一把銅牌,朝空中撒去。阿遲的“歸”、鬼谷子的“既見”、歸人的“歸人”、林小念的“時間”、林燼的“歸林”……數十枚銅牌在空中組成一面完整的牆,發出同一種清鳴。守刻人的身體開始發抖,刻刀杵在地上,一下,一下,像在猶豫,又像在哭。他忽然抬頭,發出一聲極長極沉的悲鳴,猛地朝石階盡頭跑去。

“他跑了!”霸拳要追,被林蒼按住。

“他守了太久太久,突然看見這麼多同源的印記,神智崩了。讓他去。他認得路。”林蒼率先跟上,林念撒開腿跑在最前面。

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,西壁刻滿了字。每一筆都和林家祠堂銅牌上的刻法一樣,又更原始,更用力,像用血和命寫成的。石室中央擺著一方極厚的青銅臺,臺上嵌著一頁極薄的石片。石片半透明,表面佈滿血色的刻痕,只寫著一行字,卻讓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。

“既見君子,死而無心。”

那頁原刻上,還有一行更小的字,像後來補上去的,刻得極輕,卻極有力:“回家。”

守刻人蹲在青銅臺旁,用刻刀輕輕點著石面,像在安慰那頁原刻。林念走過去,把“歸林”銅牌放在青銅臺上。他說:“我們回家吧,守刻人。”守刻人抬頭,暗藍色的眼睛第一次映出了桂花的光。他張了張嘴,沙啞地說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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