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源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,那幾位女公關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敢再出聲。
李主任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,沒有看任何人。
林淺雪低著頭,筷子在碗邊輕輕擱了一下,發出一聲輕響。
鄭天澤放下筷子,看著吳廣厚,目光平靜。
“受害人家屬是我朋友。”他說,“我沒有幫她們說話,我只是幫忙報了警。”
吳廣厚的笑容沒有變,眼底卻多了點什麼。
“報警?”他點了點頭,“報警是對的,出了這麼大的事,該走的司法程式,還是要走的。不過,鄭老闆,我也把話說在前頭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這個案子,該怎麼判,法律說了算。但有些事,不是法律能解決的。”
包廂裡安靜了幾秒。
鄭天澤卻神色未變,只是語氣淡淡地附和道,“吳總說得對,有些事的確不是法律能解決的。”
他沒再多說,似乎是說得口渴了,端起手邊的酒杯,一飲而盡。
吳廣厚盯著他看了兩秒,然後笑了,笑得很自然,“來來來,吃菜吃菜,菜都涼了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又活了過來,林淺雪舉杯打圓場,李主任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,那幾個女公關開始小聲聊天。
鄭天澤把酒杯放回桌上,抽了一張餐巾紙,擦了下嘴角,隨之,往後一靠,不再動筷子。
飯局又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。
吳廣厚沒有再提案子的事,聊得都是縣城房地產、娛樂場所經營、招商引資之類的話題。
李主任偶爾插兩句嘴,語氣始終不鹹不淡,像是在考察,又像是在鋪墊。
王源喝了不少酒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,摟著鄭天澤的肩膀叫“表弟”,嘴裡翻來覆去地說“咱們一家人,什麼事都好商量”。
鄭天澤沒有接他的話,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一下,抿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那幾個女公關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,給客人倒酒夾菜,笑容得體,偶爾被王源拿來說笑幾句,也只是低頭笑笑,不接話。
十二點多的時候,李主任先站起來,說明早還有會,先上去休息了。
吳廣厚趕緊站起來送,王源也跟著起來,踉蹌了一下,扶住了桌子才站穩。
鄭天澤沒有起身,坐在那裡點了點頭,便把目光放在了那個緊跟著站起來的女公關身上。
不是之前那個裙子開叉到腿根的,是另一個穿著一件黑色緊身連衣裙,頭髮披散著的女孩,很年輕,最多二十出頭。
剛才這女孩一直安靜地坐著,沒什麼存在感,但李主任一動,她就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,步伐很快,明顯是早就安排好的。
李主任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,似是在等女孩,眼神卻放在了鄭天澤身上,嘴唇動了動,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,待女孩走近,才轉身走了出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包廂門,門關上的瞬間,鄭天澤看見那女孩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李主任的肩膀上。
鄭天澤收回目光,什麼也沒說,心裡卻暗暗想著,不知道這位吳總給他安排的是哪位女公關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