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還亮著,天光已經灰濛濛的鋪開了,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,只有幾個穿著橙色馬甲的環衛工人在清掃馬路。
鄭天澤一隻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給白夢穎回了條訊息,“在哪?我馬上到。”
訊息發出去,等了半分鐘,沒有回覆。
他又看了眼手機,訊號滿格,沒有新訊息進來。
他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上,踩下油門,車速提了起來,朝白夢研住的方向開去。
白家姐妹住在縣城西邊一片老舊的居民區裡,離沈羽柔家不算太遠,開車也就十幾分鍾。
鄭天澤對那片不太熟,還是在縣城上學的時候去過兩次,印象裡全是灰撲撲的筒子樓,不過那片這些年一直沒什麼發展,想來應該還是老樣子。
車子拐進一條窄巷子,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,牆皮脫落了不少。
一樓的門面開著幾家早餐店,蒸籠冒著白汽,油條的香味混著煤煙飄進車裡,給清冷的早晨添了幾分人氣。
鄭天澤憑著記憶往前開,又停車問了幾個趕早市回來的大爺大媽,總算是找到了白家姐妹住的那幢樓。
他把車停在那幢樓正對面的停車位,熄了火,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白夢穎還沒有回訊息。
他推開車門,冷風灌進來,不禁打了個寒顫,趕忙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,朝單元門快步走去。
樓道里的燈壞了,只有藉著從樓梯間透進來的灰濛濛的光,才能勉強看清檯階。
他三步並兩步上了樓,在白夢研家門口停下來,抬手敲了兩下。
沒有人應。
他又敲了兩下,這次重了一些,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迴盪。
這時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然後門開了。
白夢穎站在門口,眼眶紅紅的,頭髮有些亂,身上還穿著睡衣,顯然是被什麼動靜吵醒,還沒來得及換衣服。
她看到鄭天澤,像看到救星一樣,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聲音又急又慌,“鄭哥,你快進來,我姐她…”
她沒有說完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鄭天澤拍了拍她的肩膀,沒多問,側身進了門。
屋裡的光線很暗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沉悶氣息,像是憋了一整夜沒通風。
客廳不大,收拾的還算乾淨,茶几上放著一杯水和一盒已經拆開的煙,菸灰缸裡堆著一堆菸頭,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,有的還掛著長長的菸灰,將斷未斷。
但白夢研不在客廳。
白夢穎擦了一把眼淚,朝臥室的方向指了指,聲音發顫,“她在裡面…從昨天晚上回來就這樣了,不說話,也不吃東西,就一個人關在屋裡,把門反鎖了。我敲了好幾次門,她也不開…”
鄭天澤走到臥室門口,抬手敲了一下。
“白夢研。”他叫了一聲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屋子裡聽得很清楚。
可十數秒過去,裡面沒有任何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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