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管理處出來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鄭天澤沿著步行街往回走，遠遠就看到白日夢麻辣燙門口排著幾個人，在下午冷清的街區裡格外顯眼。
他加快腳步走過去，發現捲簾門已經被人完全推了上去，店裡坐滿了人，熱氣裹著花椒和牛油的濃香不停地往外湧。
靠窗那排四個位置已經全滿了，中間的幾張桌子也坐上了客人，甚至還有人把塑膠凳當桌子，彎著腰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粉。
門口那三四個等位的，也是伸著脖子一個勁兒地往灶臺那邊看。
白夢研站在灶臺後面，袖子捲到手肘，額前的碎髮被熱氣蒸得貼在皮膚上，臉頰紅撲撲的。
她手裡的漏勺幾乎沒有停過，一勺接一勺地從鍋裡撈起來，倒進碗裡，澆上湯，再推給旁邊的妹妹。
白夢穎端著托盤在店裡跑來跑去，馬尾甩得老高，嘴裡不停地報著號子。
她經過鄭天澤身邊時猛地剎住腳，眼睛一亮，“鄭哥你回來啦！”然後不等他回答，又像一陣風似的跑去了三號桌。
鄭天澤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走到灶臺邊上，伸手去拿圍裙。
白夢研的漏勺停了一下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“鄭哥，你不用……”
“客滿了。”鄭天澤打斷她，已經把圍裙套上了，“你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白夢研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麼，低下頭繼續燙菜。
三個人配合默契，客人一波接一波地來，門口等位的人從三四個變成了五六個，又變成了七八個。
這樣一直忙到了快六點。
天色黑了下來，門口那盞燈也亮了，白光照在地上，把排隊的人影拉得老長。
但就在這時，白夢研卻忽然關了火。
隨之鍋裡翻滾的紅油慢慢平息下去，咕嘟聲也漸漸停了。
鄭天澤抬起頭，手裡還抓著一把青菜。
白夢研把漏勺掛在鍋邊，擦了擦手，轉身看向他，語氣平靜地說，“今天不賣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白夢穎正端著一碗麻辣燙往六號桌走，聽到這話差點把湯灑出來，“姐，外面還有好多人呢！”
白夢研沒理妹妹，只是看著鄭天澤，“說好了的，今天給你做飯。”
鄭天澤愣了一下，把手裡的青菜放回筐裡，“不用特意做，店裡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“麻辣燙這種東西哪能拿來招待人。”白夢研已經開始解圍裙了，動作很利索。
她走到門口，對還在排隊的客人說，“不好意思，今天就到這兒了，各位明天再來吧。”
排隊的人抱怨了幾句，慢慢散了。
白夢穎把最後一碗麻辣燙端給客人，跑回來站在姐姐面前，笑嘻嘻地問，“姐，你是要回家給鄭哥做菜嗎？”
白夢研瞪了她一眼，“你去把桌子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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