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男人大步走出來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，頭髮梳得油亮，正是吳大少。
他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，然後拉開停在巷口的一輛白色保時捷Panara的車門，發動車子，引擎的轟鳴在樓宇間彈了一下，隨即駛出巷口。
鄭天澤把煙掐滅，看著那輛Panara的尾燈消失在拐角，又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那扇窗戶。窗簾後面那個人影還坐在坐著，一動不動。
他拿起手機給陳坤發了條訊息，“吳大少剛從翠屏公寓出來，劉芳還在裡面。你過來盯著，看看吳大少還會不會回來。”
發完把手機擱在中控臺上，剛要重新啟動車子，他心裡莫名動了一下，吳大少剛走，劉芳應該還在上面，現在上去，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。
他推門下車。
巷子裡很安靜，路燈壞了一盞，他在密碼鎖上按下那串從陳坤那裡收到的數字，鐵門嘀了一聲彈開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層，他沿著樓梯往上走，到達目標樓層時抬手敲了敲門。
裡面安靜了片刻，然後是一陣很輕的腳步聲，有人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門後，停了一下，大概是在從貓眼裡往外看。
但他沒有出聲，只是平靜地站在門口，因為他知道，裡面的女人遲早會開門。
張豹被抓，吳大少剛從這裡出去，她現在是驚弓之鳥，但越是驚弓之鳥，就越是不敢拒絕一個知道鐵門密碼的人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劉芳站在門後，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，頭髮散在肩上，眼睛紅腫，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。
她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人，先是往後退了半步，手本能地護在肚子上，眼神里滿是警惕，“你是誰？怎麼知道密碼的？”
“我姓鄭。”他報上姓名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吳大少和我有仇。”
劉芳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，然後忽然愣了一下。
她雖然不認識他的臉，但她聽過很多次“姓鄭的”這三個字。
張豹在翠屏公寓打電話的時候提過，吳大少剛才摔東西的時候罵過，就連李主任之前來的時候，都跟她抱怨有個姓鄭的總是不給他面子。
原來就是這個人。
她臉上那層警惕慢慢褪了，換上來的是另一種表情，不是驚喜，也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混著算計和求生欲的複雜神色，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什麼。
她把門又拉開了一些，往後退了半步，側身讓開門口。
“鄭老闆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還是啞的，但比剛才穩了不少，“進來吧。”
鄭天澤沒有猶豫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，鎖舌彈進槽裡，發出極輕的聲響。
劉芳已經退回到客廳中央，靠在客廳那張舊布藝沙發的扶手上。
她把散在肩上的頭髮攏到一側，露出脖頸和鎖骨的線條，這個動作做得自然而熟練，家居服的領口也被她往下拉了拉，大片白嫩的肌膚露出來，甚至可以看到身前那道深深的溝壑。
“鄭老闆，張豹進去了，吳大少又不管我了，我和我的孩子以後可要怎麼回啊！”
她把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，手指來回畫了幾圈，然後抬起眼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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