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天澤開車往縣城的方向走,車窗外的天色正在從下午過渡到傍晚,把路面和樓宇都染上一層橘紅色的餘暉。
他把車速放穩,沒有急著趕路。
先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,確認沒有車跟著他,才把目光收回來,開啟收音機,調到一個放老歌的頻道,男聲在唱一首他不太熟悉的歌,聲音低沉,填滿了車廂裡的安靜。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了一下,他拿起來一看,是陳坤發來的訊息,“人安排好了,兩個,輪班盯著翠屏公寓。吳大少那邊暫時沒什麼動靜,但張豹的律師剛才從看守所出來,接了個電話,表情不太好看。”
鄭天澤看完,皺了下眉頭,然後迅速回了一條,“盯著那個律師,看他去了哪裡。”發完把手機放回中控臺上,踩下油門。
車子進入縣城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,路燈亮了起來,路邊的小飯館坐滿了人,油煙從排風扇裡呼呼地往外冒。
他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拐到了商業街,準備去檯球廳看看。
他把車停好,推門進去,沈羽潔正在吧檯後面整理賬本,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問,只是從吧檯下面拿出一杯水放在臺面上,“臉色不太好,事情不順利?”
鄭天澤在吧檯邊坐下來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把張豹見劉芳之後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。
沈羽潔聽完沒有馬上說話,把賬本合上放在一邊,靠在吧檯邊沿看著他,“東西送到之後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鄭天澤把水杯放回吧檯上,“直接交給夏潔,讓警方能在吳家未反應過來前,就把證據做實,免得中間再出岔子。”
沈羽潔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把吧檯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收走倒掉,重新倒了一杯溫水放回他面前。
他喝了一口,溫度正好,不燙嘴,也不涼。
他坐了大概一刻鐘,站起來把水杯放回吧檯上,“我先走了,如果有事及時通知我。”
沈羽潔“嗯”了一聲,聽著像是知道了,又像是不太放心。
他推開門走出去,下樓到停車場,坐進車裡發動車子,又往白夢研家的方向開去。
吳大少的事有了進展,白夢妍作為受害者家屬也該第一時間知道。
到樓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他熄了火,推門下車,鎖了車,快步上了樓。
推開門時白夢研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聽到門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又把目光轉了回去,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鄭天澤換了鞋走進客廳,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,在白夢研旁邊坐下來。
她目光還落在電視上,嘴角那道弧度也沒有退下去。
電視裡在放一檔綜藝節目,笑聲和音效填滿了客廳的安靜,她看了一會兒,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把音量調低了一些,然後偏過頭看著他,“晚飯吃了嗎?”
鄭天澤靠在沙發靠背上,“還沒。”
白夢研點了點頭,站起來就要往廚房走。
鄭天澤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把她拽回來坐在自己腿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