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裡靜下來時,太陽已經偏西,窗外的光從白亮變成暖橘,斜斜地鋪在床尾。
王子文側躺著,臉埋在他肩窩裡,呼吸慢慢平復了下來。
她的一隻手搭在鄭天澤胸口,指尖無意識地蜷著,像在睡夢中還攥著什麼東西不肯鬆開。
鄭天澤仰面看著天花板,手臂圈著她的腰,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王子文才悶聲開口,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,“楊凱要是知道我在你這兒,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他找不到這裡。”鄭天澤低頭看她,“就算找來了,我也應付得了。”
王子文把臉往他頸窩裡又蹭了蹭,“陳紅更麻煩。她的訊息網很靈,下午我沒回公司,她多半已經收到訊息了。”
鄭天澤沒接話,只把手從她腰上移開,拿起手機看了眼。
陳坤還沒回訊息。
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櫃上,重新摟住她。
“你今晚就在這睡。明天我讓人送幾件換洗衣服過來,你哪也別去。”
王子文抬頭看他,眼尾還紅著,卻笑了一下,“你以前可沒這麼霸道。”
鄭天澤也笑,“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。”
她沒再說什麼,只是把搭在他胸口的手輕輕合攏,像是確認他還在。
窗外有鳥在叫,短促而細碎,在安靜的臥室裡聽來格外清晰。
天光一點點收盡,屋裡漸漸暗下來。
鄭天澤沒開燈,只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頭。
王子文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呼吸漸漸變勻,睡著了。
他等她的呼吸徹底平穩,才輕手輕腳下了床,把臥室門虛掩上,走到客廳,拿起手機撥給陳坤。
電話響了幾聲,陳坤接起來,“查到了嗎?”
“查到了一些。”陳坤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楊凱這人很有來頭,他以前在省城做地產,資金鍊斷了之後被幾家供應商告過,後來都不了了之。還有件事,禾豐集團去年把所有的營銷合同都籤給了市裡的一家新公司,合同總額超過五千萬,籤批人就是楊凱。更巧的是,那家新公司的法人也姓楊。”
鄭天澤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小區裡漸次亮起的路燈,沒有馬上接話。
陳坤又說,“我已經讓人繼續跟,估計這幾天就能查清那家新公司的背景。不過楊凱跟縣長的關係不淺,要動他的話,恐怕會得罪縣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鄭天澤說,“你讓人注意一下陳紅那邊的動靜。禾豐集團的財務流水也繼續挖,特別是跟那個商業綜合體相關的賬。”
掛了電話,他轉身回臥室。
王子文還睡著,只是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他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微光看她的側臉。
和白天相比,她的眉頭終於鬆開了,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,顯得比醒著時更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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