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天澤在家陪王子文待到中午,吃過午飯,見她情緒穩定了些,又交代了幾句,這才起身離開。
臨走前,他讓門口的人繼續盯著那輛黑色帕薩特,有動靜立刻給他打電話。
車子拐出小區,往商業街的方向開去。
商K和皇朝合併之後,唐太太已經不再管商K的日常經營,把原來的班底交給了林淺雪,自己帶著田曦薇在商K樓下租了半層樓,成立了新的管理公司。
鄭天澤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,只去過一次新辦公區,連裝修完後的樣子都沒細看。
他像往常一樣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,然後坐電梯上去。
電梯門一開,走廊裡就能看見“天澤商業管理有限公司”的亞克力門牌,下面還亮著一盞小射燈。
前臺的燈開著,但沒人。
他推門進去,辦公區裡很安靜,只有最裡面一間辦公室透出光。
田曦薇正抱著電腦往裡面走,聽見聲音回頭,見是他,眼睛一亮,笑著喊了聲“鄭哥”。
她小跑過來,低聲說,“唐總在辦公室,剛整理完這幾個月的財務報表,水都沒顧上喝。”
鄭天澤點頭,讓她去忙,自己走到最裡面的辦公室前,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唐太太的聲音從裡面傳來,聽上去有些疲憊,但語氣還是穩穩的。
他推門進去,唐太太正坐在辦公桌後看一份檔案,面前攤著幾份報表,眼鏡架在鼻樑上,和平日在商K時完全兩個樣子。
她抬頭見是他,把眼鏡摘下來,揉了揉眉心,“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?”
鄭天澤在辦公桌對面坐下,“我今天過來,是要跟你說件事。我要以新公司的名義,注資禾豐集團,十個億。”
唐太太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,抬眼盯著他,臉上的疲憊瞬間被一種精明的警覺取代,“十個億?你要在這個節點進禾豐?你知不知道禾豐現在是什麼情況?”
“知道。賬面上是縣裡的龍頭企業,實際上已經被楊凱兄弟和李振山聯手掏成了空殼,銀行隨時可能抽貸,集團賬上根本沒錢。”鄭天澤把陳紅交出的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,“正因為這樣,我才要進去。等他們把禾豐徹底放倒,這塊牌子就沒價值了。楊家兄弟不怕把禾豐做成爛攤子,他們隨時可以跑。但禾豐要真倒了,陳紅就會成為替罪羊,與禾豐相關的幾萬員工、上下游供應商也會跟著遭殃。到那時再想動手,就晚了。”
唐太太沒接話。
她站起來,給他倒了杯水,把杯子放在他面前,然後重新坐下,拿鋼筆在檔案邊緣輕輕點著,好一會兒才問,“你真有把握能在禾豐最危險的時候,把十億投進去還不被人抽乾?資金一進去,銀行和楊凱的人也會盯上。你十億,不夠他們把黑洞填滿。”
“所以這筆錢,我不會直接打給禾豐。”鄭天澤說,“我打算透過資管公司,設立專門的共管賬戶,資金只用於禾豐核心專案的週轉和銀行債務重組,且每一筆資金的動用必須經過你和陳紅共同簽字。楊家兄弟沾不到錢,銀行也抽不走。等禾豐和縣裡簽下的新專案正常回款,這筆錢就能慢慢滾回來。”
唐太太聽完,神色鬆了鬆,但仍沒鬆口,只問,“你的意思是,把我們天澤公司變成禾豐的戰略投資方?”
“對。我需要你把方案做出來。”鄭天澤說,“這十個億,我會從新公司走,所以銀行、合同、審計都要乾淨。投資架構怎麼設計,怎麼和縣裡的招商政策銜接,怎麼才能合法合規地限制楊家兄弟的決策權,這些你來把關。兩天內先給我一份初步架構。”
唐太太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,“陳紅願意接受共管賬戶嗎?資金走向要她簽字,這等於把她的財權也一起拿捏住了。以她的性格,不可能輕易答應。”
“她會的。”
鄭天澤笑了笑。
“因為現在的禾豐,沒有別的路。而且她相信,我才是她唯一的選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