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換好了衣服，一件深色針織衫配西褲，臉上重新帶上了那種沉靜自持的神情，只是耳根還沒褪乾淨，眼神也有些飄。
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才抬頭看鄭天澤，“我和陳紅已經把方案定的差不多了，就差幾份關鍵合同需要再完善一下。資金使用和共管賬戶的事，昨晚也跟她碰完了，方向是對的，剩下的細節我今天整理好給你。”
鄭天澤點點頭，“好。我今天會聯絡李主任，把縣裡那頭的審批先推起來。”
正說著，陳紅也出來了。
她穿著唐太太找給她的淺色外套，顯然大了一點，袖口折了一道，頭髮簡單挽著，素面朝天，臉上少了平日的強勢，多了幾分不自在。
她沒看鄭天澤，只走到沙發前坐下，見茶几上有早點，隨手拿了個小籠包咬了一小口。
鄭天澤走過去，也在她斜對面的位置坐下，拿起豆漿喝了一口，“昨晚我把注資的事跟李主任說了，他說上面不反對，只要流程合規。他也提醒我，動作要快。我打算下週一就把框架協議簽下來，你們這邊得提前把賬目和資產清單給我弄好。”
陳紅點了下頭，終於抬眼看他，“我昨晚已經讓人把禾豐的資產細目發過來了，今晚之前能整理完。楊凱那邊我會盡量拖住，不會讓他察覺太多。”
唐太太這時從辦公桌上抽出一份剛列印的初步方案，遞到他手裡。
鄭天澤接過來翻了幾頁，眉頭微松。
方案裡對資金來源、支付路徑、共管賬戶、資金用途都做了初步安排，連若即若離的備用條款都寫了進去，以便之後應對楊凱可能提出的各種要求。
唐太太說，“法律上的細節，我下午讓田曦薇拿到律所去碰一遍。沒問題的話，週一之前能出正式版。你只管準備好相應的資金，剩下的事交給我和陳紅。”
鄭天澤合上方案，看向陳紅，“楊凱要是提前知道你和我合作，會怎麼做？”
陳紅沉默片刻，低聲說，“他會讓我死。不過沒關係，他想要的只是錢，不是禾豐。給他看到一點脫身的希望，再讓他以為我要和他一起逃，他就不會先動我。”
鄭天澤皺了下眉，“你要用自己當餌？”
陳紅沒答，只低下頭，拿勺子攪了攪粥。
唐太太靠在桌沿，抱著手臂看了鄭天澤一眼，沒說話。
但那意思很明顯，陳紅這女人，瘋起來是真能豁出去。
鄭天澤說，“誘餌我來安排，輪不到你。楊凱現在最忌憚的是楊縣長，陳紅你只要照常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。等夏潔那邊把證據固定死，再一併收網。”
他說完，陳紅緊皺的眉眼才慢慢鬆開。
聊完正事，唐太太把茶几上的早餐一樣樣擺好。
三個人竟難得安靜地坐在一起吃了頓早飯。
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，切成一格一格的光條，落在他們肩上、發上、手背上。
那一瞬間，鄭天澤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，可此刻坐在這間辦公室裡，竟生出幾分異樣的平靜。
吃完早飯，鄭天澤沒有急著離開。
他走到唐太太身後，彎腰看電腦上那版還沒有修改完的資金流程圖。
唐太太偏過頭，因為陳紅在場，只是很輕地推了他一把，說，“別鬧。我改完就發你手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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