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天澤從李主任家出來，沒有馬上下樓，而是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，給夏潔打了電話。
響了兩聲，夏潔接起來，語氣裡帶著些疲憊，但還算平穩，“我剛從審訊室出來。孫大成開口了，態度挺配合，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。”
鄭天澤問，“楊凱呢？”
“還硬撐著。不過孫大成提供的那份賬目，我們跟禾豐的部分財務資料對上了，金額不小。最遲明天，楊凱就扛不住。”夏潔頓了頓，“還有，孫大成說楊凱在工地上不止做假賬，還牽扯到幾樁暴力傷人的事。我們順著他給的線索，已經查到兩個願意作證的受害人，其中一個就是被他帶人打傷致殘的。”
鄭天澤握著手機，嘴角終於放鬆了一些，“楊縣長今天不在縣城。等楊凱的口供固定下來，我就讓陳紅把禾豐內部的賬目開啟，把楊縣長和禾豐之間的關係挖出來。”
夏潔說，“楊縣長回來後肯定會想盡辦法撈他弟。你要是這邊有能證明他直接參與違法行為的證據，就趕緊遞過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鄭天澤說，“你幫我盯緊楊凱。今晚別讓他見除了律師以外的任何人。”
夏潔應了一聲，又囑咐他幾句，才掛了電話。
他轉身下樓，坐進車裡，給陳紅打了過去。
陳紅接得很快，電話那頭的背景裡還有隱隱的吵鬧聲，顯然還在禾豐內部跟楊凱的人僵持。
鄭天澤問，“情況怎麼樣了？”
“有幾個想動手，被陳坤的兄弟嚇住了。楊凱的心腹現在都縮在二樓辦公室，不肯走，也不敢鬧。我讓財務的人把之前楊凱鎖掉的賬給打開了。”陳紅的聲音壓著，卻透著一股子興奮，“天澤，裡面果然有問題，而且不只是工程款。楊凱每個月都從公司賬上往外轉錢，一部分轉給他自己的空殼公司，一部分轉給了一個叫‘禾豐商貿’的賬戶，而這個賬戶，實際控制人就是楊縣長的老婆。”
鄭天澤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，“能證明嗎？”
“賬目流水上寫得很清楚。銀行那邊我也讓人去調了，最快明天能拿到回執。”陳紅說，“還有，他們上個月剛轉了一筆三百萬到省外，用途寫的是裝置採購，但實際根本沒有裝置進來。這筆錢到底去了哪兒，要再查。”
鄭天澤說，“先別聲張，把賬目儲存好，再讓陳坤派人二十四小時守著財務室。”
陳紅應下，又問，“你回來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。我在市裡，剛見完李主任。等你那邊把楊凱的人趕出去，我再回縣城。記住，錢和賬比人重要。人跑了還能抓，賬沒了就完了。”
陳紅冷笑一聲，“他們動一下試試。我既然進了這門，就沒打算空手出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鄭天澤開車在市區裡拐了幾條街，最後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樓門口。
他下了車，沒有進去，就靠在車邊給唐太太發訊息。
“禾豐的賬查出來了，和楊縣長一家子有關係。證據明天到。楊凱還在扛，但他已經在往外吐了。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楊縣長回來的路堵死。”
唐太太很快回了一條，“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鄭天澤回，“現在有更硬的證據。明天一早就遞到李主任那邊。這樣楊縣長就是有關係，也能打他個措手不及。另外，明天你再幫我準備幾百份證據影印件，派人分別送到縣委辦、紀檢、還有檢察院。不用進去，就在門口分發就行，我要讓全縣的人都知道楊縣長做了什麼。”
唐太太回了個“好”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會派幾個年紀小的女孩去辦，讓他們沒法抓人。”
鄭天澤看著手機螢幕，剛準備收回口袋，林淺雪的電話就進來了。
他接起來，林淺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，卻有些得意，“老闆，這周皇朝夜總會的業績又漲了。你要不要今晚過來看看？還是我親自去縣城找你彙報。”
鄭天澤笑了笑，“不用，我相信你。”
林淺雪沉默了一瞬，忽然說，“聽說你和縣長的弟弟對上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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