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淺雪笑了,“行。不過我先說好,這次要是幫上忙,你可得親自來看看我。”
鄭天澤“嗯”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茶樓外的街道漸漸被夜色浸透,一盞一盞的霓虹燈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。
鄭天澤在冷風裡站了片刻,給孫敏發了條訊息,“我還在市區,今晚不回去了,去你那兒休息下?”
孫敏很快回他,“你來吧,他去和市裡的老領導吃飯了,估計又要喝到半夜才能回來。”
鄭天澤沒回,只鑽進車裡,驅車駛入夜色。
車子穿過數條長街,最後在孫敏家樓下停穩。
他快步上樓,朝前一看,孫敏已經倚在門口,身上裹著一件羊絨大衣,沒化妝,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,卻比平時更顯柔順。
鄭天澤走近,孫敏什麼也沒問,只把門推開一條縫讓他進去,隨後將門反鎖。
屋裡沒開大燈,只有玄關的小燈亮著,暖黃色的光把她的輪廓描得柔軟。
孫敏接過他的外套掛好,又彎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放到他腳邊,手指冰涼,從他手背輕輕擦過。
“楊凱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”她直起身,看著他,“你真打算連楊縣長一起動?”
鄭天澤點頭,“楊凱只是刀,楊縣長才是持刀的人。不動他,這刀早晚還會再揮過來。”
孫敏沒再說什麼,只是輕聲說,“進屋吧,別在門口站著了。”
鄭天澤跟著她走進客廳,孫敏已經把沙發收拾整齊,只開一盞落地燈,燈光昏昏地灑下來,她走到他身後,把他襯衫領口翻好,又拿過一條薄毯遞給他。
“還沒吃東西吧?我給你下碗麵。”她說著往廚房走。
鄭天澤叫住她,“別忙了,我不餓。”
孫敏回過頭,看了他幾秒,還是轉身進了廚房。
水聲和鍋鏟輕響間,她窈窕的背影被燈光勾得溫軟。
鄭天澤坐在沙發上,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彷彿才從白天的緊繃與血腥裡慢慢緩過神來。
廚房裡,孫敏把面下進鍋裡,問,“楊凱的口供穩了嗎?”
鄭天澤“嗯”了一聲,“最遲明天。”
孫敏說,“那你就別再想了。今晚好好休息。”她沒有回頭,只把面撈進碗裡,動作很輕。
她把面端出來,放在鄭天澤面前,隨後又給他倒了杯溫水,自己在他旁邊坐下,安靜地看著他吃。
鄭天澤吃了幾口,抬頭對上她的目光。
孫敏沒躲,抬手在他眉心輕輕按了按,說,“你知不知道,你今天臉色很難看。”
鄭天澤握住她的手指,放在掌心,低聲說,“等這陣子過去,就好了。”
窗外夜風忽地大起來,把陽臺上的門吹得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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