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鄭天澤才鬆開她，低下頭，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說，“孫敏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孫敏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，說，“你知道就行。所以你贏的時候，多想想我，別把自己也搭進去。”
鄭天澤沒說話，只是重新把她按進懷裡。
懷裡的女人很暖，窗外的風還在吹，簾子輕輕晃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鄭天澤才把孫敏鬆開。
孫敏抬手擦了下嘴角，沒說什麼，轉身去廚房把碗收了。
鄭天澤跟進去，從背後環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孫敏洗碗的手頓了下，沒回頭，輕聲說，“你去我的房間洗澡，櫃子裡有他的睡衣。”
鄭天澤應了聲，轉身去了衛生間。
熱水衝下來，把白天的塵土和血腥味一點一點衝散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裡卻還在過著一件件事：楊凱、楊縣長、李主任、禾豐的賬、陳紅、王子文、李振山……所有人的關係一步步連成一條線。
等他圍著浴巾出來，孫敏已經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真絲睡裙，正半倚在床頭翻一份檔案。
見他出來，把檔案往旁邊一放，衝他招了招手，說，“過來。”
鄭天澤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孫敏拿過吹風機，站在他身後幫他吹頭髮。
暖風拂過，他放鬆下來，脖頸肩膀都不覺鬆了。
孫敏一邊吹，一邊說，“楊縣長弟弟被抓的事，下午就在市裡各部門傳得沸沸揚揚了。他回來跟我提了一嘴，我裝作不知道，他也沒多問。”
鄭天澤“嗯”了一聲，說，“李主任和我談商業綜合體，開出的條件，我不是很想接。但不接，他怕是不會在楊縣長的事上再使勁了。”
孫敏關掉吹風機，坐回他身邊，側臉枕在他肩頭，說，“他這種人，什麼政績都想要，什麼鍋都怕背。你先拖著他，用不著現在給答覆。等楊縣長一倒，禾豐被你拿在手裡，他要再來談，就是另外一副嘴臉了。”
鄭天澤偏頭親了親她的發頂，說，“跟我想的一樣。”
孫敏輕輕握住他的手，道，“不過，他不會只是想吃一塊肉。他今天見你，未必單是談商業綜合體。楊縣長若倒了，縣裡就有了空位，李主任怕是想往更高的地方走。現在他幫你，也是在給自己鋪路。”
鄭天澤點頭，“先讓他鋪。路鋪出來，誰走在最前頭，還不一定。”
孫敏笑了笑，把臉埋進他頸窩裡，小聲說，“我就喜歡你這副心裡門兒清的樣子。”那語調又柔又軟，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媚，像夏日午後被曬暖的水，緩緩漫過鄭天澤的胸口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只把孫敏攬緊了些。
窗外的風聲小了下去，夜漸漸沉靜。
床頭的燈還亮著，橘黃色的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側影上，把這一整夜都泡得柔和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鄭天澤才閉上眼。
臨睡前，他聽見孫敏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，“等楊凱的案子判了，我要你陪我一整天，就我們兩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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