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日惜故山遙
陸青崖站著沒動。
他一動不動時，竟不太像先前那個嘴欠的少年人了。
眉梢眼角褪去輕佻，露出某種被歲月磨得很薄的疲倦。原來死人也會累，魂魄懸在劍裡十年，聽萬劍夜哭，聽舊友年年閉關，聽仇物一遍遍問他悔不悔，縱是再明亮的人，也會被問出滿身舊灰。
虞蘅月忽然明白，為什麼《放生簿》會寫他想跟她走。
不是風流債，不是桃花線，也不是合歡宗祖傳的奇怪運勢又開始作妖。
陸青崖想離開的，從來不是萬劍山。
是這場問了十年的死。
少年陸青崖放下碗，走到他面前。
少年陸青崖：“ “你不想回家嗎？””
陸青崖低頭看他。
半晌，他笑了一下。
陸青崖：“ “想啊。””
謝無咎眼睫一顫。
陸青崖抬手，輕輕碰了碰少年的額頭。
陸青崖：“ “想得不得了。””
那一瞬，院中的杏花全停在半空。
劍魘的黑眼在虛空深處緩緩睜開，滿意地等待他下一句。
可陸青崖說——
陸青崖：“ “可我回不去了。””
少年陸青崖怔住。
陸青崖：“ “家沒了，娘也沒了，甜湯涼了十年，早餿了。””
虞蘅月剛被酸起來的一點情緒，當場被“餿了”兩字砸回去。
這人真是死了也不肯好好煽情。
陸青崖轉頭看向謝無咎，笑意重新浮上來，很淡，卻亮。
陸青崖：“ “但我還欠他一句話。””
謝無咎抬眼。
陸青崖：“ “謝無咎，十年前你沒拔劍，我確實生氣。”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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