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沈雲薇才轉過身來,看到了葉宛沁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,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,彷彿早就料到會在這裡遇見葉宛沁。
“貴妃娘娘也來賞雨後的景色?”
“是啊。”葉宛沁走上前在她身邊站著,目光也投向那條被封死的水道,“雨後的空氣很好,出來走走。”
兩人並肩站在廊下望著那條水道,沈雲薇忽然開口了:“娘娘,您有沒有覺得,這宮牆太高了?”
葉宛沁側過頭看了她一眼:“高嗎?本宮倒覺得,剛剛好。”
“剛剛好?”沈雲薇笑了一聲,那笑容中帶著苦澀,“娘娘覺得剛剛好是因為娘娘己經習慣了,可臣妾……還沒有習慣。”
沈雲薇繼續說下去,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臣妾小時候,家裡有一個很大的院子。院子裡的牆很矮,臣妾踮起腳尖就能看到外面的街道。街上有很多人,有賣糖葫蘆的,有耍猴的,有唱戲的……可熱鬧了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:“可現在臣妾看到的,只有這高高的宮牆。”
葉宛沁緩緩開口:“敏貴人,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。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就要走下去,回頭看是沒有用的。”
沈雲薇沒有回答,只是望著那條被封死的水道,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轉過身,朝著葉宛沁行了一禮:“娘娘說的是,臣妾受教了。”
她說完就轉身離去,很快消失在御花園的拐角處。
葉宛沁知道,沈雲薇心中的那堵牆己經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厚了。
沈雲薇那日在聽雨軒廊下說的話像一根細刺,紮在葉宛沁的心中,不疼卻始終讓她無法完全放下。
她反覆回味著沈雲薇那句“這宮牆太高了”,那不像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嬪妃會說的話,倒像是一個被困在籠中的鳥在試探籠門是否還鎖著。
接下來的幾日,葉宛沁讓樂瑤加大了對鍾粹宮的監視力度。
但沈雲薇沒有任何異常舉動,每日除了去壽安宮上香,便是待在宮中抄寫佛經,安靜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。
這種安靜讓葉宛沁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,她決定主動出擊。
這夜月明星稀,葉宛沁換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,用一塊黑布矇住下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樂瑤看著她這副裝扮,嚇了一跳:“娘娘,您這是要做什麼?”
“去聽雨軒看看。”葉宛沁壓低聲音道,“白日里人多眼雜看不真切,夜裡去反而能發現一些白天看不到的東西。”
“娘娘,太危險了!萬一被人發現……”
“不會有人發現的。”葉宛沁打斷了她,“你在外面替我望風,若有動靜就學兩聲布穀鳥叫提醒我。”
樂瑤還想再勸,但看到葉宛沁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,只得把話嚥了回去。
兩人趁著夜色悄悄出了長春宮,御花園中靜悄悄的只有蟲鳴和風聲,月光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。
葉宛沁貼著牆根的陰影,快步往聽雨軒的方向走去。
聽雨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寂靜,門窗緊閉,屋簷下掛著的風鈴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葉宛沁繞著聽雨軒走了一圈,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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