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，這是謝釗譯駕崩後的第一個除夕，也是葉宛沁和珩兒在壽安宮偏殿中度過的第一個除夕。
宮中處處張燈結綵，太液池畔的澄瑞閣傳來絲竹之聲，新皇在那裡設宴款待群臣，熱鬧非凡。
而壽安宮的偏殿中卻冷冷清清，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寒風中搖曳不定。
葉宛沁用僅剩的一些麵粉和白菜餡，包了一頓餃子。
皮擀得不夠薄，餡也調得不夠鮮美，但珩兒吃得很開心，一口一個。
珩兒嘴裡含著一隻餃子，含糊不清地問道：“母妃，過年不是要放鞭炮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葉宛沁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，“但今年我們不放鞭炮，母妃給珩兒做一盞燈籠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珩兒拍著小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葉宛沁找來幾根竹篾和一些紅紙，又用漿糊和剪刀，花了大半個時辰做了一盞小小的兔子燈。
兔子燈的耳朵是用紅紙剪成的，身體圓滾滾的，裡面插上一截短短的蠟燭，點燃後暖黃色的光芒透過紅紙，映在珩兒的小臉上，將他的笑容襯托得格外燦爛。
“母妃，兔子燈好漂亮！”珩兒提著燈籠，在屋中走來走去，愛不釋手。
葉宛沁坐在一旁看著他開心的模樣，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，這是這幾個月中她第一次真正地笑出來。
夜深了，珩兒玩累了，抱著那盞兔子燈蜷縮在床上睡著了。
葉宛沁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，冷風吹得燭火一陣搖晃。
遠處澄瑞閣的燈火依舊輝煌，隱約傳來歡聲笑語，她望著那片不再屬於她的熱鬧。
新的一年開始了，她不知道這一年會帶給她什麼。
但她知道，只要珩兒在身邊，她就還有堅持下去的理由。
葉宛沁關上窗，將那片不屬於她的熱鬧隔絕在外。
珩兒己經睡著了，小臉上還帶著笑，那盞兔子燈放在枕邊，燭火己經熄了，只剩下一個紅彤彤的輪廓。
葉宛沁坐在床邊，沒有睡意也不想睡，除夕守歲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。
往年這個時候，她會在鳳儀宮中與謝釗譯對酌守歲，說著家常話，等著新年的鐘聲敲響。
如今，鳳儀宮換了主人，謝釗譯長眠於皇陵，只剩下她一個人守著一盞孤燈。
樂瑤端著一壺熱茶走了進來，輕聲道：“娘娘，喝口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葉宛沁接過茶盞，握在手中沒有喝，茶水的溫度驅散了一些寒意。
“樂瑤，你說新皇今夜會在哪裡守歲？”
樂瑤低聲道：“應該是在澄瑞閣吧，聽說今夜宴請了滿朝文武，熱鬧得很。”
葉宛沁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他倒是心安理得。”
樂瑤不敢接話，她知道娘娘心中是有怨的，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沒有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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