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忠沒有回答,但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了謝承瀾的方向,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謝承瀾身上。
謝承瀾緩緩走上前來,站在階前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了葉宛沁的臉上。
“娘娘,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清楚地傳遍了太廟的每一個角落,“太子年幼確實無法親政,朝中不可一日無君,為了江山社稷本王願暫代皇位,待太子成年再將皇位歸還。”
葉宛沁笑了,那笑容中帶著諷刺悲涼,也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清醒。
她終於明白了,從頭到尾她都只是一枚棋子。
謝承瀾幫她扳倒皇后,幫她除掉慶王,幫她坐上皇貴妃的位置,不是因為謝承瀾對她有情,也不是因為謝承瀾想扶持珩兒。
謝承瀾只是需要一個棋子,一個能幫他攪亂朝堂,清除障礙的棋子,而現在棋子己經沒有用了。
“王爺果然好算計。”葉宛沁的聲音很輕,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。
謝承瀾看著她,目光中沒有任何波瀾:“娘娘,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
葉宛沁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,目光中己經沒有了任何情緒。
她轉過身,牽起珩兒的手一步步走下祭壇。
珩兒仰著頭看她,小臉上滿是困惑:“母妃,我們不登基了嗎?”
葉宛沁沒有回答,只是牽著他的手穿過那些神色各異的面孔,一步步走出了太廟。
身後傳來禮官高亢的聲音:“攝政王謝承瀾,即皇帝位!”
太廟前的變故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,將葉宛沁的世界徹底摧毀。
她牽著珩兒的手一步步走回鳳儀宮,一路上她遇到的所有宮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,有人同情,有人幸災樂禍,也有人避之不及,彷彿她身上帶著什麼瘟疫一般。
那些曾經爭先恐後討好她的嬪妃和命婦,此刻都躲得遠遠的,生怕與她扯上半點關係。
鳳儀宮的大門敞開著,裡面己經亂成了一團。
幾個小太監正在搬運東西,看到葉宛沁回來愣了一下,然後繼續手中的活計,連行禮都省了。
樂瑤上前一步,厲聲問道: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為首的一個太監抬起頭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奉新皇口諭,鳳儀宮中的物品需清點登記,請皇貴妃娘娘配合。”
葉宛沁牽著珩兒的手穿過那些忙碌的太監,走進了暖閣。
暖閣中的擺設己經被翻動過,一些值錢的首飾和擺件都不見了蹤影。
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片熟悉的庭院,目光空洞而麻木。
“娘娘……”樂瑤站在她身後,聲音哽咽,“他們怎麼能這樣……”
葉宛沁終於明白了,她以為自己是在下一盤大棋,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決勝千里。
可到頭來,她不過是謝承瀾棋盤上的一枚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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