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臉埋在珩兒小小的肩膀上,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。
“珩兒,母妃沒用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顫抖,“母妃保護不了你。”
珩兒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,但他能感覺到母妃的悲傷。
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著葉宛沁的後背,像她平時哄自己那樣:“母妃不哭,珩兒乖,珩兒保護母妃。”
葉宛沁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,這是謝釗譯死後她第一次哭。
鳳儀宮中的東西被搬走了大半,那些曾經屬於皇貴妃的擺設、首飾、字畫,一箱箱地被抬了出去。
葉宛沁面無表情的站在暖閣的窗前,看著那些人像螞蟻一樣忙碌著。
她沒有阻攔,也沒有質問。
她知道阻攔和質問都沒有用,成王敗寇,自古如此。
樂瑤紅著眼眶,替她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。
木桃在一旁抹著眼淚,卻不敢哭出聲來。
珩兒坐在床沿上,小腿懸在半空中,看著那些陌生人進進出出,小臉上滿是困惑。
傍晚時分,一個太監捧著一道聖旨走了進來。
“皇貴妃葉氏接旨。”
葉宛沁跪了下來,珩兒也跟著她跪下。
太監展開聖旨高聲朗讀起來,聖旨的內容很簡單:皇貴妃葉氏,即日起遷居壽安宮偏殿,非召不得出。太子謝珩,廢去太子之位,改封安樂郡王,即日遷出東宮,隨母居住。
葉宛沁聽完聖旨,叩首道:“臣妾領旨。”
她從太監手中接過聖旨,手指微微發抖。轉過身對樂瑤道:“收拾東西,走吧。”
壽安宮的偏殿比鳳儀宮小了不止一半,殿中的陳設簡陋,傢俱陳舊,窗紙都破了幾處,透進來的風帶著秋夜的寒意。
葉宛沁環顧西周,讓樂瑤將珩兒安頓好,自己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。
“娘娘,他們太過分了!”樂瑤終於忍不住了,聲音中帶著憤怒和委屈,“您是先帝親封的皇貴妃,太子殿下是先帝親立的太子,他們怎麼能這樣對您!”
葉宛沁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道:“樂瑤,你還看不明白嗎?這深宮之中從來就沒有什麼公道。誰贏了誰說了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葉宛沁打斷了她,“從現在開始,我們要學會夾著尾巴做人。活下去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樂瑤低下頭,默默地去做事了。
秋意己深,夜風從破損的窗紙縫隙中鑽進來,吹得燭火搖曳不定,壽安宮的偏殿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葉宛沁坐在一張褪了漆的木椅上,面前擺著一碗稀粥和一小碟鹹菜,那是晚膳的全部吃食。
她端起粥碗慢慢地喝著,粥己經涼了,米粒稀稀拉拉地浮在清湯寡水上,嘗不出什麼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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