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的那句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,迅速在她心中擴散開來。
她開始謀劃,開始佈局,開始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她宮中的一舉一動都在葉宛沁的掌控之中。
德妃派出去打探珩兒作息規律的人,剛出宮門就被劉福的人盯上了。
德妃試圖收買月華閣中一個掃地的小太監,那小太監轉頭就把事情告訴了樂瑤。
德妃讓人在珩兒每日必經的路上撒了浸泡過藥的果脯,結果那包果脯被一隻野貓叼走,野貓吃了之後上吐下瀉,在牆角抽搐了一整夜。
所有的計劃都在尚未實施之前,便被無聲無息地化解了。
德妃越來越焦慮,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頭困獸,明明獵物就在眼前,卻無論如何都咬不到。
她開始失眠,開始暴躁,開始對身邊的宮人發脾氣。
掌事姑姑勸她稍安勿躁,卻被她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。
五月初十是定遠侯趙桓入宮的第三日,謝承瀾在宣政殿設宴為他接風洗塵。
幾位高位嬪妃也在受邀之列,葉宛沁和德妃自然都在其中。
宴席上趙桓坐在謝承瀾下首談笑風生,講述著北境的戰事和風土人情。
他言辭幽默舉止豪爽,引得席間笑聲不斷。
德妃坐在對面,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,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葉宛沁。
葉宛沁姿態優雅的端坐在席上,面帶淺笑,偶爾與身邊的賢妃低聲交談幾句,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德妃的目光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時,珩兒被乳母帶了進來,向謝承瀾請安。
他穿著一件小號的錦袍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,奶聲奶氣地說了句“陛下萬安”。
謝承瀾看到他,臉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些,讓他起身,又賞了他一盤點心。
趙桓的目光落在珩兒身上打量了片刻,忽然笑道:“太子殿下生得真好,眉眼間頗有幾分先帝的神韻。”
話音落下,葉宛沁的心猛地一跳,但面上不動聲色,只是微笑著朝趙桓點了點頭:“侯爺過獎了。”
德妃的目光在葉宛沁和趙桓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她沒有說話,但那笑中藏著的東西,讓葉宛沁的心中警鈴大作。
宴席散去後,葉宛沁回到月華閣屏退了左右,獨自坐在燈下握著那枚如意印章,輕輕摩挲著底部的篆字,燈火燃到深夜。
趙桓那句話是無心之言,還是有意為之,她不確定。
但德妃的那個笑容她看得很清楚,德妃一定是聯想到了什麼。
德妃己經像是一條被逼到牆角的毒蛇,隨時可能不顧一切地撲上來咬人,她必須在德妃出手之前先發制人。
她不怕德妃明著來,就怕德妃狗急跳牆對珩兒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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