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在風中搖曳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朕走了。”
謝承瀾沒有等她回答，就轉身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夜風帶著春末的涼意吹動了葉宛沁的衣袂，她望著那片空蕩蕩的院落，緩緩關上了門，回到燈下坐下，袖中的如意印章硌著手腕。
謝承瀾今夜來絕不是臨時起意，到底是愧疚還是試探。
他是九五之尊，深夜獨行不帶隨從，出現在一座偏殿的門口，這件事情本身就極不合理，除非他有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目的。
葉宛沁將印章取出來握在手心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，在心中反覆推敲著謝承瀾說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表情、每一次停頓。
“朕有時候會想，如果當初沒有走那一步，現在會是什麼樣子。”這句話是又在試探她，還是真的心生悔意，她不敢輕易下結論。
謝承瀾能在奪位之後迅速穩住朝局，就說明他不是一個會被情感左右的人，那他今夜的表現也許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算計。
但反過來想，如果謝承瀾真的心中有愧，那這份愧疚就可以成為她的武器。
總之，謝承瀾的心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定，這或許就是機會。
她將印章收好，吹滅蠟燭在黑暗中坐了很久，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漸漸成形。
次日清晨葉宛沁讓樂瑤去御膳房領月例時，故意在路上“偶遇”了劉福。
兩人擦肩而過時，樂瑤低聲說了一句話：“娘娘想知道，昨夜陛下去了何處。”
劉福目不斜視，腳步未停，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。
但當日下午，一隻不起眼的灰鴿子落在了偏殿的窗臺上。
樂瑤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筒，裡面藏著一張紙條。
葉宛沁展開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昨夜陛下獨宿宣政殿，無人伴駕。”
葉宛沁看完就將紙條燒掉了，獨宿宣政殿，也就是說他昨夜從自己這裡離開後，沒有去任何嬪妃的宮中，而是獨自一人回了宣政殿。
這說明他心中確實有事，那番話也未必全是試探。
謝承瀾心中的那根刺，比葉宛沁想象的更深。
三月中旬，偏殿中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葉宛沁在上臺階時一腳踩空，扭傷了腳踝。
樂瑤扶著她坐下時，她的腳踝己經腫得老高，還泛著青紫色，看著就觸目驚心。
珩兒嚇得哭了起來，抱著她的腿不肯鬆手。
葉宛沁忍著疼，安撫了珩兒幾句，然後讓樂瑤去太醫院請人。
樂瑤去了半個時辰，帶回來的不是當值的太醫，而是裴允洬。
裴允洬進門時額角帶著一層薄汗，像是急匆匆趕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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