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允洬最終輕輕嘆了口氣,從藥箱的夾層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她手中。
瓷瓶通體乳白,只有拇指大小,入手微涼。
“只需一滴,溶於酒中即可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用量過大,會傷身。”
葉宛沁將瓷瓶握在手裡,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裴允洬提起藥箱,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提醒:“暗香,你這是在走刀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葉宛沁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,“但刀刃的另一頭,是我和珩兒的活路。”
裴允洬沒有再說話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葉宛沁坐在椅子上,握緊了那隻小小的瓷瓶:“謝承瀾,我們再賭一次。”
扭傷腳踝後的第三日,葉宛沁讓樂瑤去宣政殿傳話,就說珩兒昨夜突發高熱哭鬧不止,她束手無策,求陛下派個太醫來看看。
樂瑤回來時,帶回了一個訊息:陛下說,太醫院自會派人去。
葉宛沁沒有失望,她知道謝承瀾不會這麼輕易就上鉤。
葉宛沁讓樂瑤將準備好的冷水帕子敷在珩兒的額頭上,又將他裹在厚被子中,讓他看起來像是真的在發汗。
珩兒乖巧地配合著,雖然不明白母妃為什麼要他裝病,但母妃說的話他總是聽的。
傍晚,偏殿的門被推開了。
謝承瀾站在門口,目光越過葉宛沁落在了床上裹著被子,額頭還敷著帕子的珩兒身上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太醫呢?”葉宛沁坐在床邊眼眶微紅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“臣妾讓人去請太醫,等了一整日都沒有人來。珩兒燒得厲害,臣妾實在是沒有辦法了……”
謝承瀾走到床邊,伸手摸了摸珩兒的額頭,帕子是冷的,珩兒的皮膚也是涼的。
他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,收回手淡淡道:“沒有發燒。”
葉宛沁低下頭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臣妾知道,是臣妾騙了陛下。”
謝承瀾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“臣妾只是想見陛下一面。”葉宛沁眼眶中含著淚光,卻倔強地沒有讓它落下來,“臣妾有話想對陛下說。”
謝承瀾沉默了片刻,對身後的太監揮了揮手。
太監們退了出去,並帶上了門,屋中只剩下他們三人,以及床上假裝睡覺的珩兒。
“說吧。”
葉宛沁走到他面前,距離他很近,目光首視著他的眼睛,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決絕:“陛下,臣妾想問您一個問題。”
“問。”
“您對臣妾,可有半分真心?”
葉宛沁沒有等他回答,就忽然抬手解開了自己衣襟上的第一根系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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