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不主動打聽朝政，也從不干涉自己的決定，但她的目光總是那麼恰到好處地落在自己身上，彷彿在說我懂你。
謝承瀾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，但卻知道她是目前唯一一個能讓自己感到放鬆的人。
在她面前自己不需要戴面具，也不需要端著皇帝的架子，可以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，這種感覺讓他既貪戀又警惕。
他睜開眼重新拿起硃筆，在奏章上批了一個“準”字。
定遠侯趙桓回京述職的請求，他批准了。
趙桓是他的心腹，手握北境精兵，是他最信任的將領之一。
趙桓回京可以幫他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大族，可以讓他在接下來的棋局中多一枚有力的棋子。
但謝承瀾也知道，趙桓回京意味著京城的格局將發生變化。
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會開始行動，而他必須比他們更快一步。
他放下筆吹滅了蠟燭，然後走出了宣政殿。
他沒有讓人跟著，獨自一人穿過長長的甬道，來到了月華閣的院門前。
院門沒有上鎖，他輕輕一推便開了。
他走進去，站在院中望著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他沒有進去，有些話他不能說，有些事他不能做。
他是皇帝，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和距離，哪怕是對那個讓他感到放鬆的女人也不能例外。
他走出月華閣的院門，步入夜色中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。
他穿過長長的甬道，經過太液池邊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月光灑在水面上，他望著那片水面，腦海中浮現出柳才人被打撈上來時的場景，那張曾經鮮活的臉龐變得蒼白浮腫，雙眼半睜著彷彿還在看著這個世界。
他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離開了那裡。
回到宣政殿時值夜的太監正打著瞌睡，聽到腳步聲猛地驚醒，慌忙跪下行禮。
謝承瀾沒有理會他，徑首走進內殿在龍床邊坐了下來。
他沒有更衣，也沒有躺下，只是坐在那裡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圖。
大晏的江山是他用手段奪來的，他從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一件事。
但今夜，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說不清的疲憊。
次日清晨謝承瀾在早朝上宣佈了一個決定，追封柳才人為貴人，以貴人之禮安葬，其家人賜銀百兩以示撫卹。
這個決定既是對柳才人的一點補償，也是對後宮的一次敲打。
他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，雖然他不追究真相，但他記住了。
早朝結束後謝承瀾沒有回宣政殿，而是首接去了月華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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