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桃花朵朵壓帝心》第85章 完顏氏35(1)

作者:三花降火茶·28天前

第85章 完顏氏35

女學開辦半年後,夭夭添了兩門新課——算學和醫理。

算學課設在每旬的二、五、八日,夭夭親自教。她讓春燕從內務府借了十幾把算盤,一人一把擺在矮桌上。第一堂算學課,那些姑娘們對著算盤面面相覷——她們大多認得算盤,可沒人真正會打。

夭夭坐在最前頭,面前也擺了一把算盤。她撥了一顆上珠兩顆下珠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
“這是三。你們撥一下試試。”

底下一陣噼裡啪啦的響動,有的撥對了,有的撥錯了,珠子在框裡撞來撞去。阿蘭最先撥對了,抬起頭來看了夭夭一眼,眼裡亮晶晶的。夭夭衝她點了點頭。

教了兩刻鐘的珠算基礎之後,夭夭讓她們翻開課本。課本是她自己編的,前幾頁是數字和簡單的加減法,後面附了幾道題——“假設一畝田產糧兩石,十畝田產糧多少石”、“五文錢買兩個饅頭,一個饅頭多少錢”。那些姑娘們咬著筆桿想了一會兒,有人開始試著撥算盤珠子,有人拿手指在桌上畫道道。阿蘭第一個算完了,舉著課本朝夭夭示意。夭夭走過去看了一眼,數字對得工工整整的,便彎了彎嘴角:“你算得對。”

阿蘭嘴角翹起來,把課本合上,又翻開下一頁,開始提前看後面的題。夭夭沒有攔她,轉身去看別的姑娘。

算學課上到一半的時候,夭夭餘光瞥見講堂後門探進來一顆小腦袋——是弘曜。他沒有出聲,安安靜靜地站在門邊,像是在等她發現他。夭夭沒有喊他進來,只當沒看見,繼續教姑娘們打算盤。弘曜便在門邊站了一會兒,看了一會兒,然後輕輕把門合上走了。他大約只是路過,看見她在裡面,便停下來看了一看。

到了午後,夭夭回到坤寧宮正殿時,看見弘曜正坐在榻上,面前攤著他自己那把算盤。他低著頭,小手指一顆一顆地撥著珠子,動作不快,卻穩穩的。弘昫在他旁邊趴著玩小弓,偶爾抬頭看看哥哥。

夭夭沒有出聲,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看著他撥完一排珠子,然後停下來,低頭看著算盤框裡的數字,像是在自己驗算。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,低頭看了一眼算盤上的數字——三十二。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紙,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“三十二”。

“誰教你的?”夭夭問。

弘曜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,指了指講堂的方向。夭夭愣了一下,隨即彎了彎嘴角——她教那些姑娘們的課,他隔著一道門,聽進去了。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發頂:“那往後你來旁聽,坐在最後面,別打擾姐姐們。”

弘曜點了點頭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像是被她那句話熨平了什麼,然後低下頭繼續撥算盤珠子,安靜得像院子裡一棵剛長出第二對葉子的桃樹苗。

傍晚雍正過來時,夭夭正坐在燈下編算學的補充教材。她在紙上畫了幾道新題,比白天的難一些,加了些乘除,又添了幾道關於田租和糧價的題。雍正脫了大氅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,低頭看了看紙上那些題,忽然開口問:“弘曜今天去了講堂旁聽?”

夭夭擱下筆,側過頭來看他:“皇上怎麼知道的?”

“他方才跟朕說的。”雍正的聲音不高不低的,“他說額娘教的東西,他聽懂了。”夭夭怔了一下,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了一半的題,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紙頁的邊緣。

“他聽懂了什麼?”她問。

雍正伸手碰了一下她指尖微微翹起的紙角,將它按平了:“他說一畝田產糧兩石,十畝田產糧二十石。二十石交三成租,還剩十四石。”他頓了頓,“他說這是算學課上學來的。”

夭夭低頭看著自己被雍正按平的紙角,沒有答話。她想起白天講堂門邊那顆探進來的小腦袋,安安靜靜的,沒有出聲,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——原來他把那一整堂課都聽完了,不僅聽完了,還記住了她出的那道題。她彎了彎嘴角,將筆重新拿起來,在紙上添了一道新題:“一戶人家有田十二畝,每畝產糧兩石半,交租兩成五,問剩下多少糧。”然後在旁邊注了一行小字:“此題給旁聽的弘曜。”

雍正低頭看著那行小字,沒有說什麼。他在燈下坐了一會兒,等她寫完那頁紙,才伸出手來,將她微涼的指尖攏進掌心裡握著,握了一會兒,直到她指尖暖回來。

弘曜第二天果然來旁聽了。他坐在講堂最後一排的蒲團上,安安靜靜的,沒有帶算盤,也沒有帶紙筆。夭夭偶爾抬眼看他一下,他便微微坐直一些,像是在說“我在聽呢”。下課後阿蘭跑過來收拾算盤,看見弘曜坐在角落裡,愣了一下,然後朝他行了一禮。弘曜也學著她的樣子彎了彎腰,然後站起來,自己走回坤寧宮正殿去了,步子穩當當的,像一棵已經學會了怎麼在風裡站直的小樹。

那天夜裡,夭夭在燈下翻開一冊新編的醫理課本。她翻了幾頁,又合上,想了想,提筆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——“給今後想認藥草的小姑娘們”。寫完她擱下筆,將課本放在那摞算學教材旁邊,然後起身走到搖籃邊。

弘曜和弘昫已經睡著了,並排躺著,弘昫的小手搭在弘曜的被角上,像是夢裡也在跟著哥哥。夭夭彎腰替弘昫把被子重新蓋好,又碰了一下弘曜的額頭,靈力無聲地繞了一圈,乾乾淨淨的。她直起身來,窗外的桃樹在月色裡靜靜立著,粉色光暈溫柔地亮著,像是把這一日的所有聲響和光影都收攏起來,妥帖地放在了夜色的口袋裡。

她站在窗邊看了片刻,然後吹了燈,在榻上躺了下來。

窗外桃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地響著,粉色光暈明滅如呼吸。遠處女學講堂的方向安安靜靜的,算盤和課本都收好了,蒲團歸位,矮桌擦淨,像是把那一天的喧鬧和光亮都妥帖地收起來了。夭夭合上眼,在黑暗中慢慢彎了一下嘴角,然後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,沉入了安穩的睡眠。

那夜的月亮很好,將桃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,安安靜靜地晃著。那片西北方向的氣息已經淡得幾乎分辨不出來了,像是被這一院子的春風慢慢地、穩穩地吹散了,只留下一片乾乾淨淨的夜色。

夭夭沒有去看那個方向。她側過頭來,將臉往枕側埋了埋,像是要在這滿室溫柔的黑暗裡,好好睡一個沒有夢的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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