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嚇了一跳,趕緊把書稿塞進旁邊的抽紙盒底下。
“誰啊?”他沙啞著嗓子喊。
“沙副主席,您的掛號信。”
門外傳來幹休所門衛老李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這大冷天的,趕緊開門。我這還急著回去烤火呢。”
沙瑞金拖著凍得發僵的腿,走過去拉開門閂。
老李裹著軍大衣,把一個信封塞進沙瑞金手裡,搓著手轉身就走,連句寒暄都欠奉。
沙瑞金拿著信封走回煤油燈下。
信封上沒有寄件人,只貼著一張從漢東寄來的郵票。
他拆開信封,倒出裡面的東西。
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一片漫山遍野盛開的桃花林。
顧寒江穿著一件白襯衫,外面套著件灰色的羊毛開衫。他正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,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散漫。
照片背面,用鋼筆寫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字。
“喜得千金。”
沙瑞金捏著那張照片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顧寒江!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煤油燈劇烈晃動,微弱的火苗險些熄滅。
“你這是在向我示威!你以為你贏定了?”
沙瑞金咬著牙,把那張照片撕得粉碎,狠狠扔在地上。
他不僅要發書稿,他還要這書稿立刻見報!
他要讓顧寒江在這大喜的日子裡,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。
沙瑞金從桌底下拉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。把那十萬字的書稿小心翼翼地裝進去。
他摸了摸口袋,只找出兩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。
這還是他這個月僅剩的生活費。
“夠郵費了。”
沙瑞金把帆布包死死抱在懷裡,推開門。
西北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他頂著那頂綠色的桃花帽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上的郵局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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