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了一下。
掏出來看。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。沒備註，歸屬地本地的。簡訊只有一行字：
林奇，別找了。他來不了。
看著這行字，喉嚨幹了一下。
對方知道他名字。
號碼複製下來，開啟微信搜了一下。微訊號是空的，搜不到。又撥過去，響了一聲就進了語音信箱，提示音是系統預設的機械女聲。
掛了。
路燈在頭頂嗡嗡響，裡面有隻飛蛾在撞燈管，一下一下，嗒嗒的。
又看了一眼那條簡訊。別找了。他來不了。
不是你也在找他吧。對方知道他是誰。也知道他在找方遠。
不是跟蹤。是等著他。
後頸的熱猛地一收，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回頭，
身後沒人。
小區門口空蕩蕩的，只有一盞路燈，燈底下幾隻飛蛾繞著圈。
轉身往街口走。走了十幾步，手機又震了。以為是那個號碼，拿起來一看，是直播平臺的系統通知。
您的直播間因內容違規已被限制推薦流量24小時，違規原因：疑似炒作。
盯著那條通知看了幾秒。今天一天沒開播，昨天下播之後也沒發任何內容。這個疑似炒作是誰舉報的？
有人盯上他了。不是，就是那個逼得方遠發的東西。或者那個東西派來的人。
鎖了手機，快步走。走了大概三百米，進了一條巷子，兩邊是燒烤攤和麻辣燙推車，油煙混著辣椒味，熱烘烘往臉上撲。鑽進一家便利店，買了瓶水，擰開灌了兩口，冰水從喉嚨灌下去，胃收縮了一下，疼。
靠在貨架上，喘了兩口氣。後頸的熱退了一點，但沒全退。斷口的酸脹也沒散，反而往手腕方向蔓延了幾寸。看左手手腕，皮膚上什麼都沒有，但皮膚底下有一種輕微的震顫感，裡面繃著根極細的弦。那根弦在響，滋滋的，跟耳朵裡的聲音一個頻率。
付了水錢，走出便利店。外面冷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縮了縮脖子，把衛衣帽子扣上。
手機又震了。這回是微信。方遠的頭像亮了一下，右上角多了個紅圈。
手抖了一下，劃開。
方遠發了一條語音。點開，手機貼在耳朵上。
聲音很輕，捂著嘴說的，背景裡有風聲和一種很遠的、規律的咚、咚聲，像泵站或者什麼機器。滋滋聲也在，比之前更密了。
林奇，我手機馬上要沒了。你別找我。你那個模型的事，別人問起你就說你不知道。信我，他們衝的是我，不是你。
頓了一下。喘氣聲。然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是貼著話筒在說：
但你要記住一件事，銅錢不是鑰匙。銅錢是。你把門看住了，他們就進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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