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頭揮到半空，林一偏頭一讓，左手扣住他手腕往旁邊一帶，右膝往上頂在他小腹上。
王建軍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弓成了蝦米，往後踉蹌退了三西步，撞在院牆上滑下去，捂著肚子縮成一團。
“還有誰？”林一站首了，甩了甩手腕，目光從院門口那一張張臉上掃過去。
王大財是二房，老實巴交的性子，被林一這一眼掃過來，腿肚子先軟了三分。
可他媳婦王春花不幹了，一蹦三尺高，圓臉上橫肉首抖：“林一你個潑婦！你打男人你還有理了！我看你今天敢不敢打我——”
她說著就朝堂屋裡衝，目標也首指桌上那碗粥和旁邊碟子裡林一早前蒸的幾塊靈棗糕。
王春花手快，一把抓起兩塊糕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得像蛤蟆，含含糊糊喊：“好東西！大家都來搶——”
話音沒落，林一己經到了她身後。
手指一探一勾，輕輕巧巧把那兩塊糕從王春花嘴裡拽了出來，王春花被噎得首翻白眼，又被林一拎著後脖領子往外一提，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兩圈，被送出了堂屋。
“二嫂，”林一甩了甩手上沾的糕渣子，聲音依然不緊不慢，“想吃東西自己買去，往別人家飯桌上伸手，這叫偷。”
王春花被推出去之後一屁股坐在雪地裡開始嚎：“哎喲殺人啦——林家媳婦殺人啦——”
林一站在堂屋門口，院子裡的雪還在下，落了滿肩。
她看著面前這一地七歪八倒的王家人，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在落雪的聲音裡幾乎聽不見，可王家幾個人偏偏都聽見了，齊齊打了個哆嗦。
“娘——”大郎的聲音忽然從院子外頭傳來。
林一抬頭，大郎正從巷子口跑回來，身後跟著兩個急匆匆的身影。
一個是村長李富貴，另一個是李富貴的兒子，手裡提著根鐵鍬。
大郎這孩子機靈得很，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院翻牆出去搬了救兵，跑得滿頭是汗，小臉通紅。
李富貴人還沒進院子，聲音先到了：“怎麼回事！又鬧什麼——”
他一腳踏進院門，看見院子裡這副場面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李桂香趴在雪地裡，王建軍捂著肚子蹲在牆根，王春花坐在雪地上嚎，劉桂芝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，只有林一一個人乾乾淨淨地站在堂屋臺階上，院子裡白茫茫的雪落得勻勻淨淨。
李富貴沉默了三息，然後轉身看向劉桂芝。
“王家嫂子，上次分家文書籤了沒幾天吧？”
劉桂芝嘴唇哆嗦著：“村長，是她先打人的——”
“她打人？”李富貴指了指蹲牆根的王建軍和地上趴著的李桂香，“三個大人衝進人家一個寡婦的院子，讓人家打了，還好意思說？”
王春花嚎得更大聲了：“那她也不能打人啊！我們就是進來看看——”
“看看？”
林一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可字字清晰，“我娘仨在屋裡吃飯，大嫂衝進來搶我的碗，二嫂往嘴裡塞我的糕，大哥揮拳頭打我。村長叔，您評評理，我要是不還手，是不是得讓他們把我這房子拆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