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,把那隻布袋子往李富貴手裡一塞:“這些您先收著,算是給您的跑腿錢和傳話的辛苦費。規矩我回頭寫好了送過來。”
李富貴張了張嘴想推,可低頭看了看布袋子裡露出來的那條油亮亮的臘肉,喉嚨裡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閉了閉眼,把袋子拎穩了,重重一點頭:“成。”
林一轉身走出院子的時候,天己經快黑了。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照在雪地上反出一片晃眼的白。
她沿著巷子往自家走,路過李嬸子家門口時看見李嬸子正抱著一捆乾柴往灶房搬,路過王老西家時聽見裡頭有孩子的哭聲——雖然虛弱,但好歹是活著的動靜。
她推開自家院門,三個孩子聽見聲響齊刷刷從堂屋門口探出頭來。
小妞衝在最前面,懷裡抱著火球,毛球跟在她腳邊,二丫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啃完的饅頭,大郎站在門檻上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“娘!您回來了!”小妞跑過來抱住她的腿。
林一彎腰把小妞連同火球一起抱起來,邁過門檻走進堂屋。
火盆燒得正旺,灶房裡飄著米粥的香氣,暖融融的氣息把門外所有的冷都隔絕了。
她把小妞放在椅子上,自己也坐下來烤了烤手,在心裡把那條換糧的規矩又過了一遍。
柴火怎麼折價,力氣活怎麼算,修房補屋的手藝值多少,一一都盤算清楚了。
“對了,大朗,給院子裡面的牛給戴一張暖身符籙,回頭別把牛凍死了。”
大郎應了一聲,從火盆邊站起來,從林一手裡接過那枚疊好的暖身符,小跑著去了院子角落的牛棚。
老黃牛,骨架大,性情溫順,這幾日凍得一首縮在棚子裡,鼻尖上掛著清鼻涕。
大郎把符墜系在牛脖子的繩套上,又伸手摸了摸牛腦袋,老黃牛低低哞了一聲,耳朵扇了扇,似乎感覺到那股暖意從脖頸處蔓延開了。
林一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眼,放了心,轉身回屋做飯。
灶膛裡的火添了兩根柴,火苗呼呼地舔著鍋底,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。
林一先把米淘了,白花花的米粒在盆裡轉了又轉,淘米水倒出去餵了院角那棵老槐樹。
白米飯燜上之後,她轉身收拾案板上的菜。
白蘿蔔是空間裡拔的,個頭勻稱,洗淨了皮,水靈靈的帶著一層潤白的光。
她拿刀切成滾刀塊,大小一致,在案板上碼了一排。
野豬肉軟硬剛好,切成寸把厚的方塊,肥瘦相間,紋理分明。
鍋燒熱了,肉塊下鍋煸炒。
肥肉裡浸出來的油脂在鍋底滋啦作響,香味一下子騰起來,裹著蔥姜的焦香,從灶房門口飄出去。
小妞第一個探頭進來,踮著腳往灶臺上張望,身後跟著毛球和火球,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鍋裡。
“娘,今天吃肉啊?”小妞的聲音亮亮的。
“吃。”林一拿鍋鏟翻了翻肉塊,又往裡頭加了醬油、料酒、一小勺糖,“去叫姐姐和大郎洗手,一會兒就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