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炒上色了，林一加了熱水進去，又把白蘿蔔塊倒進鍋裡，蓋上鍋蓋改小火慢燉。
另一口灶眼上架了小鍋，她把那塊臘肉切成薄片，臘肉片切得薄薄的，琥珀色的瘦肉裹著一層透明的油脂，透著煙燻的香氣，光看著就讓人咽口水。
白菜是秘境空間裡的，葉子青翠水嫩，撕成塊備用。
臘肉片下鍋煸炒到微微卷邊，油脂浸出來之後倒入白菜，大火翻炒，白菜葉在熱油裡迅速塌軟下去，裹著臘肉的煙燻香，顏色變得鮮亮油潤。
兩樣菜都出鍋的時候，白米飯也燜好了。
鍋蓋一掀，米香騰騰地湧出來，米粒顆顆分明，泛著瑩潤的光。
“開飯啦——”林一把菜端上桌，衝院子裡喊了一聲。
三個孩子齊刷刷跑進來，大郎在後頭把堂屋的門帶嚴實了。
幾碗白米飯擺在桌上，中間一盆白蘿蔔燉五花肉，肉塊紅亮酥爛，蘿蔔半透明沁著湯汁，邊上盛了一盤臘肉炒白菜，臘肉片卷著邊，白菜葉油汪汪的。
一家人圍坐下來，筷子齊齊伸出去。
小妞先夾了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，燙得首哈氣，可腮幫子鼓動著嚼了兩下，眼睛就眯成了月牙。
二丫挑了一塊蘿蔔，燉得軟爛入味，一抿就化了，她嗯了一聲又夾了一塊。大郎夾了一片臘肉，就著米飯扒了一大口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，沒說話，可嚼得格外認真。
林一端著碗慢慢吃著。
白蘿蔔清甜，吸飽了肉湯；臘肉爆過的白菜帶著焦香和煙燻味，配白米飯正正好。
一桌子菜談不上什麼講究，可熱騰騰的飯菜擺在面前，孩子們埋頭扒飯的模樣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讓她心裡踏實。
小妞吃了大半碗飯，又跑去灶房給自己舀了半碗湯——林一順手在肉鍋里加了勺熱水，燉出來的清湯鮮得很。
她端著小碗蹲在火盆邊，吹著氣一點點抿，毛球湊在她腳邊，仰著腦袋看她，偶爾喉嚨裡嗚咽一聲。
一餐飯吃完，桌上的碗碟幾乎見了底。
二丫主動收了碗筷去灶房刷洗，大郎搬了凳子把堂屋樑上掛的那串辣椒又往上抬了抬，怕火盆的熱氣把辣椒烤壞。
小妞吃撐了，癱在椅子上揉肚子，腳丫子在半空一晃一晃的，毛球趴在她膝蓋上，火球擠在毛球旁邊，兩隻小豹子也吃過了，嘴裡還吧唧吧唧地回味著。
林一靠著椅背，端起手邊的粗茶碗喝了一口熱水。
灶房裡的碗筷聲細細碎碎地響著，二丫哼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小調，大郎餵了牛又去柴棚裡碼柴。
窗外的雪還在落著，撲簌撲簌的，隔著一層門窗，聲音被濾得柔軟了，像遠處有人在輕輕搖著沙錘。
她望著桌面上幾個空碗和一雙雙歪斜的筷子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日子就是這樣過的，一頓飯一頓飯地攢著，一口熱氣一口熱氣地攢著。
天冷不怕，屋裡有人，灶上有火，碗裡有飯，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。
一碗粥剛喝完，院門被人敲響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