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只有她一個人,沒有雨聲,沒有咳嗽聲,沒有孩子的哭聲。
靈霧在她身邊緩緩流動,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搭在她肩頭。
可她也只站了一會兒。心裡存著外頭的孩子,放不了太久。
心神一動,她退出了空間。
林一心神從空間退出來的時候,還靠著洞壁那塊岩石坐著。
洞裡的火堆添了新柴,燒得比昨晚旺了些,可火光明明滅滅的,照在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種焦黃的顏色。
洞口的雨己經停了半日,可山下的水聲沒有小,反而更響了——化雪加上上游衝下來的水勢,青溪的水還在漲。
李富貴坐在洞口那塊最高的石頭上,手裡攥著那根木棍,望著山下一動不動。
灰白的頭髮被風吹得翹起來幾縷,他也懶得壓。
林一站起來走過去,在他旁邊蹲下來,兩個人並排望著山下那片越來越寬闊的黃色水面,許久沒人說話。
“叔,”林一開了口,聲音不高不低,“水還在漲。”
李富貴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“這洞雖然能待人,可待不了太久。吃的快沒了,溼柴越燒越少,再待下去——”
“再待下去就要死人了。”
李富貴接了她的話,嗓子啞啞的,眼眶下面兩團深青色的陰影,“我知道。”
林一沉默了一會兒,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石縫裡的苔蘚,摳下來一小塊溼漉漉的綠。
她把手裡的苔蘚碎屑彈掉,開口時聲音放得更穩了些:“叔,我打算帶著孩子們走。”
李富貴轉過頭來看她,沒有驚訝,只是那兩道花白的眉毛往上抬了抬,等她往下說。
“雨停了,路能走了,我就帶著三個孩子往南走。”
林一看著山下那片水面,語速不快,“南邊的官道我雖然沒走過,但大方向不會錯。走了之後找個有活路的地方落腳。
留在這兒,水不退,吃的又不夠,耗下去就是等死。”
李富貴沉默了好一會兒,把木棍在石頭上磕了磕,底下磕掉一小塊幹泥。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沉了些: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林一點頭,“與其坐在這兒等著水漫上來,不如走出去試試。哪怕路上苦一些,總比困死在山洞裡強。”
李富貴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,轉回頭去也望著山下那片水,喉嚨裡嗯了一聲。
“叔,”林一轉過頭來看他,“您呢?您跟我們一起走不?”
李富貴握棍子的手指捏緊了一下,又鬆開了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在山風裡散成一道白霧:“走。我跟你們一起走。這洞裡的兩百多口人,我一個人走不了,也把他們扔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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