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端著自己那個饅頭也咬了一口，麥面的香氣在舌尖化開，噎下去的時候胃裡熱乎乎的。
洞裡有別的人看見這邊一家子圍著火堆吃白麵饅頭，有人嚥了口唾沫把目光轉開，有人轉過頭去摟緊了自己餓得打鳴的肚子。
二嬸在角落裡探了探頭，看了那白饅頭一眼，縮回去沒出聲。
李嬸子隔著幾塊石頭的位置看了林一這邊一眼，衝她笑了笑，招了招手，沒開口要。
林一低頭慢慢吃著饅頭，把剩下的半個掰碎了泡進自己那碗熱水裡，喝一口暖一口。
洞口的水珠子還在滴，一下一下的，晨光從崖頂上斜照進來，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，薄薄的一層淡金色。
她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，收了碗去石臺後面洗。
灶臺上還剩三個饅頭用布蓋著，擱在小鐵鍋旁邊，溫溫的。
小妞抱著毛球坐在火堆邊，吃飽了之後臉蛋紅撲撲的，眯著眼往洞外看。
外面的雨徹底停了，天邊露出一小塊淺藍色的縫隙，雖然不大，但透著一層乾乾淨淨的白光，像是有人把厚厚的雲層撕開了一道口子，讓日光漏了進來。
林一坐在角落裡靠著牆，洞裡的火光很暗，沒有注意她這邊。
“大朗，喂下牛，娘休息一下。”
她往角落裡縮了縮，背靠著一塊凸出來的岩石，簾子似的把她的身形遮住了大半，然後閉了眼，心神沉入眉心。
靈霧撲面而來，溫潤的潮氣包裹了她。
她站在靈田中間，渾身被空間裡的暖氣一激，整個人都鬆了一鬆。
田裡的菜蔬長勢旺盛，靈芽菜又鋪了半壟，白菜比上回胖了一圈，蘿蔔從土裡頂出一截白生生的肩頭。
坡地上的幾壟草藥也齊整，艾草新抽的嫩葉己經鋪開了，黃芪的葉子厚實墨綠。
林一蹲下來先收了靈芽菜，一棵一棵掐了碼進儲物格里。
白菜拔了三棵，蘿蔔拔了西根，西紅柿摘了一籃。
她拎著水壺給菜壟澆水的時候，手頓了頓——靈田邊緣那兩棵新種的桃李苗，芽尖又長了兩片嫩葉，葉脈在靈霧裡泛著柔和的翠光，比昨天精神了不少。
澆完水她把工具歸位，在田埂上坐下來。
月光沒有，可靈田自身泛著一層淡瑩瑩的光，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。
她盤膝運了一周天的功法，靈霧從西面八方匯聚過來湧入丹田，練氣五層的靈力在經脈中流轉，潤澤、溫熱、渾厚。
昨夜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被靈霧驅散了，肩背的僵硬慢慢化開，人像是被溫水洗過一樣舒展了幾分。
功法運轉完，她又從儲物袋裡翻出那疊符紙和符筆，藉著靈霧的微光坐在田埂上，凝神提筆。
一筆一劃，硃砂從筆尖滲入符紙，紋路流暢。
靈力的分配比之前更精準了，幾乎每一絲靈力都嵌進了符紋深處，符紙上的紋路在最後一筆收尾時亮了一瞬，又沉下去，暖意從紙面透出來。
她一口氣畫了二十張，收筆的時候丹田還剩一半靈力，手腕也只是微微發酸而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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