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伸手把鍋裡剩下小半碗湯飯盛出來，遞給大郎：“端過去。”
不是林一心善，實在是不想這女人作妖，只要孩子生下來，就能知道孩子是誰的。
大郎看了他娘一眼，接了碗走過去擱在可兒面前的石頭上，沒有多待轉身跑了回來。
可兒低頭看著那碗還在冒白汽的湯飯，攥著碗沿的手指緊了緊，端起來慢慢吃了。
動作很慢，低著頭，像是怕被別人看見自己嘴邊的什麼東西。
飯後不久火堆開始暗下來，人們陸陸續續躺下了。
小妞抱著火球縮在狼皮上打哈欠，二丫摟著毛球合了眼，大郎靠著棚柱坐在最外側。
王景行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疊了疊墊在小妞腦袋底下，自己也靠著棚柱坐下來閉了眼，呼吸沒一會兒就平穩了。
林一坐在最裡面那側，背靠著油布。
等所有人的呼吸都勻了之後她闔上眼，心神一沉落入空間。
靈霧湧上來，溫潤潮溼的氣息包裹住她全身，把趕了一天路的酸乏從骨頭縫裡往外擠。
靈田裡的菜蔬比昨日又茂盛了些，豌豆藤己經爬了小半人高，幾朵淺紫色的花從藤蔓間探出頭來。
她在田埂上盤膝坐下，運了一輪功法，靈霧緩緩灌入經脈，丹田裡的靈力一點點滿上來，像月光照進一口乾燥的井裡，水位慢慢升起。
運完功之後她站起來收了收新長出來的靈芽菜和兩株藥材，又把新結的小番茄摘下來擱在儲物袋裡。
她走到靈田邊緣蹲下來，把那片剛出苗的草藥又澆了一遍靈泉水。
黃芪的根扎得比前幾天深了，枝葉也舒展開來，翠綠油亮的，在靈霧裡微微顫動。
她在靈田邊站了一會兒，伸手碰了碰豌豆藤上那朵紫色的小花，花瓣薄薄的，被她的指尖碰了一下顫了顫，沒落。
桃樹也長大了，己經開花了，相信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吃上空間出品的桃子了。
她縮回手，心神退出了空間。
油布棚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小妞翻了個身把腳丫搭在二丫肚皮上，二丫迷糊著把那隻小腳扒拉下去，小妞又搭上來。
大郎的腦袋歪在棚柱上，呼吸均勻，眉心舒展著。
兩隻豹子蜷在狼皮最中間擠成一團毛球。
林一靠回狼皮上，仰頭看著油布棚頂透進來的稀薄月光。
棚外遠處的火堆還亮著暗紅色的餘燼，張二順守夜的身影在火堆邊晃了一下又坐下，拿樹枝撥了撥火。
王景行就靠在棚布外面睡覺。
風從松林那邊吹過來，把火堆的煙吹散了，捲進林子上空黑沉沉的天色裡去。
雨是在後半夜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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