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壯漢說著就往前衝了兩步,目標首奔牛車側面那捲突出的包袱。他的鐵棍掄起來的時候帶風。
林一動了。
短劍出鞘的聲音幾乎被鐵棍帶起的風聲蓋住,可劍刃切入那壯漢手腕的瞬間,他手裡的鐵棍脫了手砸在路面上彈了兩下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一道正往外滲血的細口子,慘叫聲剛出口,林一的劍己經收了回去,站在原地看著他,像是從來沒有拔過。
“我說了,沒有吃的。”林一的聲音還是平的,“再往前來,不止手腕。”
那壯漢捂著手腕退了兩步,血從指縫間漏出來滴在路面上。
可這並沒有讓所有人退卻,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——後面又湧上來五六個人,有人嘴裡罵著粗話,有人己經撲向了隊伍外側。一個瘦得像乾柴的男人衝向毛球那一側,伸手去扯二丫手裡攥著的那塊乾糧。
毛球撲了出去。
它咬住了那人的小腿,他慘叫著單腿蹦了兩下摔在地上。
火球跟著壓上去,兩隻狼一左一右鉗住他的兩條胳膊,那人躺在地上嚎叫著不敢動彈。
旁邊又有一個人撲上來,首奔小妞。
王景行橫跨一步,箭桿平著戳出去,尖頭從那人的肩窩側面穿進半寸,拔出來的時候血流了一肩膀。
那人捂著肩膀倒在地上打滾,嚎聲尖利。
人群裡還有人要衝。
林一不再留手,短劍橫著掃過去,劍刃切過最近一個人的頸側,血噴出來的時候空氣裡多了一層鐵鏽味。
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倒了下去,抽搐兩下不動了。
她轉身又補了一劍,另一個剛衝到牛車前面的流民被她一劍捅穿了肚子,整個人彎下去跪在地上,血從他捂住肚子的指縫間湧出來,濺在車板邊沿順著往下淌。
大郎擋在二丫和小妞前面,手裡那柄短刃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出了鞘。
一個瘦臉的男人繞過毛球往他這邊撲,大郎側身避開對方劈過來的木棍,手腕翻轉,短刃在那人肋下劃了一道,不深,但足夠讓對方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腰側往後退了兩步。
地上己經躺了三個。
兩個不動了,一個捂著傷口還在喘。
王景行握著箭桿站在牛車另一側,箭桿尖頭往下滴血,他臉上濺了兩滴,沒有擦。
毛球和火球蹲在二丫腳邊,嘴上沾了血,低吼聲還在喉嚨裡滾。大郎手裡握著短刃,呼吸比平時急了一些,但腳下沒有退。
那乾瘦男人站在幾步開外,他的目光從地上那幾具身體上掃過去,又從林一臉上掃到王景行臉上,再到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和那兩隻嘴邊帶血的狼。
他喉結滾了一下,往後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像在試探一個看不見的邊界。
周圍那些流民也沒有再往前撲了,有人把舉起來的石塊慢慢放了下來,有人扶著受傷的同伴往後退,有人己經轉身走了兩步。
“滾。”林一開口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砸在路面上,“下一次我拔劍,就不是為了嚇人。”
那乾瘦男人看了她最後一眼,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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