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妞蹲在它們面前伸手摸了摸火球的耳朵，火球偏了偏頭，沒有躲。
“火球醒了？”
王景行的聲音從棚口傳來。他站在門檻邊，手裡端著一碗涼茶，看著那兩隻蹲在一起的豹子，“比之前精神些。”
“嗯。”林一蹲下來給火球又倒了一小碟靈泉水，火球低頭舔了幾口，抬起頭來的時候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像是低鳴又像是確認的聲響，然後重新低下頭去了。
棚外的日光又亮了一截，從草簾子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兩隻豹子的脊背上，把它們的毛色照得比方才更深了一層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些絨毛的根部慢慢沉定下來，讓它們顯得厚實了些，穩當了些，跟昨天己經完全不一樣了。
走道那頭有人跑過來，腳步聲又急又快。
是張二順。
他在棚口彎著腰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，抬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：“林娘子，碼頭那邊來人了，說昨晚又出事了。這次是本地人，一個給城裡雜貨鋪拉貨的，今早沒起來，家人發現的時候人己經硬了，脖子上也有那種紅點。”
林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。
她看了一眼火球和毛球，又看了一眼棚子裡三個孩子。
小妞正蹲在狼皮上給火球梳背毛，二丫坐在旁邊疊衣裳，大郎站在棚口的位置，手垂在身側，隨時可以夠到懷裡那三張符的位置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一掀開草簾子走了出去。經過王景行身邊的時候放慢了半步：“看好棚子。入夜之前把矮牆那邊的缺口堵上。”
王景行把涼茶碗擱在石頭上站起來，林一己經走出去了，沿著走道往碼頭方向走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像去認一條己經走過的路。
林一走到碼頭的時候，那具屍首己經被移到了醫棚門前的空地上，蓋著一塊舊麻布。
周圍圍了七八個人，有的抱臂站著，有的蹲在牆根底下，目光都落在那塊麻布上，像在看一扇還沒有掀開的門簾。
婆子也在，抱著胳膊站在人群最前面，臉色比昨天更白了，可嘴還繃著，沒有再嚷什麼。
老孫頭蹲在屍首旁邊，見林一走過來，把麻布掀開一角露出頸側。
針眼的位置跟前一具差不多，兩個細小紅點，指寬間距，邊緣泛著一層更深的青黑色，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胎記。
老孫頭把麻布蓋回去站起來，聲音壓得低：“跟前一個一樣。時間差不多，手法也差不多，針眼周圍的擴散速度也一樣。”
“昨天夜裡什麼時辰死的？”林一問。
“後半夜。家屬說睡前還好好的，今早叫他起來拉貨，喊了幾聲沒應，推開門人己經涼了。”
老孫頭指了指旁邊蹲著的一個年輕婦人，“那是他媳婦，抬過來的時候哭到現在了，嗓子都啞了，什麼也問不出來。”
林一看了那婦人一眼，她蹲在牆根底下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手裡攥著一塊手帕己經揉成了一團。
林一沒有走過去，轉回來問老孫頭：“棚子區那邊入夜之後有巡邏的沒有？”
“有是有。兩個更夫，一更敲一下，三更再敲一下，可那都是走主街，棚子區裡面他們不進的。”
老孫頭搓了搓手，“棚子區那邊，管事也管不過來，人多手雜，夜裡誰在走道上走動，看不清楚。”
旁邊一個本地漢子湊過來，聲音壓得跟老孫頭差不多低：“我昨兒後半夜醒了會兒，聽見走道上有腳步聲，可往窗外看的時候什麼也沒看見。那腳步聲走得很輕，像是赤腳踩在泥地上。”
“赤腳？”林一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