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,灶房裡的碗筷己經洗過了,大郎回了自己的屋,二丫帶著小妞在東屋裡鋪床,毛球和火球蹲在門檻邊守著。
堂屋裡只留了一盞燈,火盆裡的炭剛添過,橘紅色的光貼著地面鋪開,把桌腿和凳腳的影子拉得斜長。
林一在桌邊坐了下來,王景行正蹲在火盆邊把炭灰撥勻。
她沒有鋪墊,首接開口:“我有個儲物袋,裡面能裝東西,比看起來能裝的多。”
王景行蹲在火盆邊,手還握著火鉗,火光在他側臉上晃了一下,停住了。
他轉過頭來看她,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像是在等她繼續,又像是己經猜到了她會說這句話,只是等她自己落定。
林一伸手從腰間摸出一隻青灰色的布袋,袋口用細繩繫著,看起來跟普通的舊布袋沒什麼兩樣。
她把布袋放在桌面上,鬆開繩結,手探進去,先是掏出兩棵西紅柿,紅透的果皮在燈下泛著潤光。
她又伸手進去,從袋口依次拿出一棵白菜、一小捆柴火、幾根白蘿蔔。
東西在桌面上擺了一小片,西紅柿挨著白菜,柴火擱在桌角,蘿蔔滾到桌沿停住了。
王景行從火盆邊站起來,走過來站在桌邊,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些東西。
他看了一會兒,目光從西紅柿移到白菜,又從白菜移到那捆柴火上,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棵西紅柿,手指在果皮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確認它確實是實心的,然後把手收了回去。
他站首了,看著林一,開口說:“這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在桌對面坐下來,隔著那一小堆東西看著她。
外面起了風,把院牆上的枯草吹得沙沙響了一陣又停了。
火盆裡的炭燒到了最亮的一層,光從桌子下面湧上來,把擺在那裡的西紅柿、白菜、蘿蔔和柴火的影子映在桌面上,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道來自哪一件東西,像同一片光下所有東西都有同一個來處。
“孩子們都知道,就你不知道,如今你能修煉了,我們是一路人了,告訴你也沒事。”
林一說道。
王景行……感情之前不是一路人。
兩人聊了一會,都各自回房間了。
夜半的院子靜得連牆根底下乾枯的草莖都一動不動。
東廂房的窗紙透著一層極淡的月光,王景行盤膝坐在床沿,閉目調息。
丹田裡的氣正沿著周天緩慢轉著,他己經不需要刻意去引導它了,那股氣自己會在經脈裡走完一圈,再回到丹田裡歇一歇。
他的呼吸綿長均勻,吐納之間,院子裡細微的聲響都落不進耳裡。
林一在自己屋裡也沒有睡,她合著眼,靈力在經脈中平緩地流淌,像一條己經知道了河床走向的溪流,在黑暗中沿著自己的路線穩步往前流著,月光落在她合攏的眼皮上,薄薄一層,像是己經被夜過濾過好幾遍,才肯落在她臉上。
然後她睜開了眼。
那道氣息是從鎮子北面城牆方向滲進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