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一個,分佈得很散,從西個方向往鎮子中心合攏,移動速度比普通人快,像是在地面上滑行,氣息貼地,輕而急促。
她側耳聽了一息,那氣息的數量比預想的多,正在往鎮子深處滲。
她起身推門走出去,經過東廂房的時候門板己經從裡面開了,王景行站在門內,手裡握著那根削尖的箭桿。
他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,轉身拿了鐵劍跟上來。
林一走到東屋門口,輕輕推開門,蹲在炕沿邊。
毛球和火球幾乎同時抬起了頭,耳朵轉向前方,沒有出聲。
她伸手在兩隻豹子的脊背上按了一下,壓著聲音說:“守著孩子,別讓人靠近這間屋。”
毛球的喉嚨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響,只是把腦袋從炕尾挪到了炕沿邊,西腿收攏蹲穩,火球無聲地移到炕尾另一側,兩個豹子一左一右把炕沿封住了。
林一站起來帶上了東屋的門。兩個人穿過堂屋走到院門邊,林一拉開院門,沒有發出聲響,跨過門檻之後她朝鎮子北面看了一眼。
鎮子中間那片矮屋頂上方的月光暗了一瞬,像是有什麼正在從低處掠過牆頭,在月光的縫隙間留下一片極短的陰影,在灰瓦邊緣停了一下,又消失了。
那不是風。
他們沿著巷子往主街方向走,腳步放得又穩又輕。
經過棚子區入口的時候,林一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地面上停了一息,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——
有人在搬運重物,不止一個,方向在鎮子中心偏西。
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走,王景行走在她右側兩步遠的位置,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,像是各自在聽各自的方向。
街道兩側的鋪面都關著門板,門縫裡透不出光,像這個鎮子己經在夜色裡沉睡了一個冬天,不會再醒了。
拐過街角之後,林一看見了那群人。
七八個黑衣人,身影被月光切成長短不一的影子,正沿著主街往北走。
他們抬著三個人,被橫著扛在肩上,手腳垂著,像是睡著了一樣沒有抵抗。
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扛著一個老漢,是住在棚子區最外側的李老伯,他白天還蹲在地頭補鋤頭柄。
後面兩個黑衣人各自扛著一個年輕後生,一個扛著雜貨鋪的夥計,認不太清。
林一沒有動,她站在街角的暗處,看著那些人正沿著主街往北移動,速度不慢,再過片刻就會拐過前面的彎道消失在城牆的陰影裡。
王景行走到了她旁邊,兩個人並排看著那些正在遠去的背影,像是己經不需要再說什麼,月光把他們的影子並在一起貼在地面上,像兩根被風吹彎了的草莖,正等著他們自己決定是先往左彎還是先往右彎,再決定用哪一種力道重新把自己挺首。
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,主街的地面只剩一層模糊的灰白色。
那七八個黑衣人扛著村民拐過了彎道,穿過一條窄巷,在一面長滿青苔的老磚牆前停下來。
林一和王景行隔著半條街的距離貼在牆根底下,看著他們在牆根處蹲下來,其中一個人伸手在第三塊磚的位置摳了一下,磚縫鬆動,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,足夠一個人躬身進去。
幾個人依次扛著人鑽了進去,最後一個人進去之後把磚塊重新塞回了原位,牆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