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站首身看了他們一會兒,一時沒有再開口。她重新轉過身,走到黑衣人身前蹲下來,劍擱在膝上,也不急著抽出來,只等他自己開口。
黑衣人靠著牆根坐著,手腕上的麻繩勒進皮肉裡,但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。
他看了一眼鐵籠那邊敞開的門,又收回目光,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陳述一件自己己經做過很多次的事:
“每隔十天,有人會來接手這批己經定型的。我的任務只是等他們自己醒過來,確定能動了,然後封回籠子裡,等人來收。你不開啟籠門,他們也不會出來。”
林一蹲在他面前,沒有打斷他,由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他像是己經習慣了回答這種問題,又像是知道說多說少都會被留在這裡,不如把能說的先攤出來,攤出來之後還能換一個不痛不癢的處置:
“這地方是上一個放線的人留下的。他出事了之後,我來接手。接手的時候這裡己經有了這些——”
他朝鐵籠方向偏了一下頭,“他們都是上一個人留下的,還沒送出去。我不知道他們是從哪來的,我只負責給它們喂水,等它們醒,然後鎖回去。”
王景行從木架那邊走過來,把那捲皮紙攤開在石臺上,又看了一眼上面畫的經絡圖,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來:
“這圖上的路線畫的是引氣走偏的方式,不是正經周天。把人按這條線引導,氣會走向西肢末端,不會回丹田,最後人不會死,但會處於長期昏迷狀態,對外界指令還有反應。你是怎麼讓它們對外界指令產生反應的?”
黑衣人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王景行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了,像是沒想到他會看懂那張圖上的內容。
“……在食物裡摻東西。固定的時間內連續吃,氣就會順著那條路徑走。三天之內開始見效,七天之後就不會再醒了。”
林一站起來,重新走到鐵籠前面。
一個籠子裡的人己經睜開了眼。
他的目光是散的,但不再像昏迷狀態那種完全閉合的狀態,而是微微睜著一條縫,像是感覺到了周圍有人在移動,所以也在盡力判斷自己所處的方位,只是力氣還不夠支撐他轉過頭來。
她看了一會兒,沒有把籠門拉上,也沒有扶他出來。
她把籠門保持開著的狀態,那扇小鐵門側著敞向地面,彷彿在等他什麼時候自己能分辨出方向,再決定要不要往這邊挪。
她轉身走回黑衣人面前,蹲下來,把捆著他手腕的繩結重新系了一道,防止他掙開:“你叫什麼?”
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:“我叫不出。上面的人只管叫我”遞手“。”
他的手腕被繩結勒得微微泛白,“今晚這一批,是最後一批。明天白天,會有人來接。如果你打算明天白天還留在這裡等著看他們來,那你們自己掂量。”
他說完之後垂下目光,沒有再開口。
林一站起來,看了王景行一眼。
王景行把那捲皮紙捲起來收進懷裡,又把石臺上那隻倒扣的皮囊翻過來檢查了一遍,皮囊內壁己經空了,只剩一層極淡的青色印子。
他擱下皮囊,走到林一旁邊,兩個人並排站在地下室裡,像在等一個選擇自己先浮出水面。
“今晚回去,明天白天再來。”
林一的聲音不高,但足夠讓黑衣人聽見,“先讓鎮上的人知道自己人被關在哪,然後你在這裡等著接應的人自己上門。你要是還想留活路,明天別出聲,別通風報信。”
黑衣人沒有回答,但也沒有搖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