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城主沒有理會那些聲音。他朝身後偏了偏頭：“動手，給我抓人。”
巷口兩側那兩個人動了。鐵棍先落下來，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村民肩膀砸去，那人還沒來得及舉起鋤頭，棍子己經落了半程。
可棍子在半空停住了——王景行從側面切進來，箭桿橫著架住了鐵棍的落勢，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發出短促的沉悶聲響，在巷口反彈了一下，然後各自退開半寸。
持鐵棍的那人退了一步，把棍子重新握穩了。
另一把短刃從側面划過來，刀尖擦過王景行左側的衣料，在布面上劃出一道開口，緊接著第二刀己經切到了他的肋骨附近，刀鋒貼著棉布滑過時扯出一道發白的痕跡，又被第二刀順勢推進了半寸，再次落空。
鎮口那邊，領頭黑衣人抬了一下手。
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同時動了，朝最近的幾處院門分散開，有人伸手推門板，有人抬起腳踹向門軸。
院門被撞開時發出沉悶的聲響，門板磕在牆面上彈了一下又合上，又被推開了。
巷口兩邊的村民扛著鋤頭和鐵鍬迎上去，有人用扁擔架住迎面劈來的鐵棍，有人側身閃避短刃，然後用手裡的舊柴刀貼著對方的衣襬劃了一道，被刀尖抵住的肩胛骨微微後撤了一寸，巷口地面上多了一排新的腳印。
林一站在槐樹底下，看著那兩道正在朝她合攏的影子。
刀鋒在她腳前方停下來，落地的位置離她鞋尖還有一指寬的距離。
她沒有退，那隻抬在半空的手翻了一下，掌心裡的靈力在日光下凝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光暈。
持短刃的人看見了她掌心的變化，動作慢了一瞬，像是在辨認他之前沒有見過的東西，然後手腕一翻，刀尖換了方向，朝她小腹的位置推了過來。
沈城主站在巷口內側看著這一幕。
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穿長衫的人，長衫下襬被風掀起一角，露出腰間一把未出鞘的鐵刃。
他看著那柄刀正朝林一的方向落下去，沒有出聲，像在等著一個確定的結果。
遠處的城牆缺口處，有一個人影正在沿著牆根往下移動，衣襬擦過城牆磚縫，像一面正在被收攏的旗幟。
晨光從鎮口斜射進來，落在牆根那塊鬆動的地磚上，在地面留下一道細窄的陰影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這座鎮子內部沿著那條裂縫往外滲，每一滴都在即將墜落前微微收縮了一下，才落進牆根底下的陰影裡，等著被踩實。
巷口己經亂了。
鐵棍砸在鋤頭杆上發出一聲悶響，一個村民側身躲開，鐵棍落了空砸在牆面上磕下一塊碎泥，他退了一步重新站穩，把鋤頭橫過來擋在身前。
另一個黑衣人己經繞到了側面，手裡的短刃朝著一個村民的後頸落下去——王景行從中間插過去，箭桿架住了那隻手腕，刀尖在他面前偏了半寸，擦著他肩頭滑過去，在衣料上劃出一道口子。
王景行沒有退，他順勢往前頂了半步，箭桿壓著那隻手腕往牆面上推，那人被逼退了兩步，短刃脫手掉在地上，被旁邊的村民一腳踢遠了。
巷口兩側的門板陸續被撞開，有人倒在地上，有人被拖住了胳膊往巷子深處拽。
一個提著鐵鍬的中年漢子攔在巷口，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了，鐵鍬從手裡滑脫，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，他的兩個手腕己經被反剪著扣在了背後。
旁邊的村民衝過去想拽他出來，被另一個黑衣人橫著攔住了去路。
鎮口那邊，領頭黑衣人己經走到了槐樹底下。
他沒有看那些正在被拖拽的村民，也沒有看王景行那邊正在交手的動靜。
他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林一，像在等一個己經走到路盡頭的人自己把最後幾步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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