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五人呢？”她問。
“先回去吃飯，天黑前再來。”王景行說，“他說這活兒輕鬆，一晚上能盯到天亮。”
“讓他別睡著。”
“陳五不睡，他蹲一宿都不帶閤眼的。”
林一“嗯”了一聲，便往回走。
經過李富貴家門口時，李富貴正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吃麵。
看見他們經過，筷子在碗裡攪了兩圈，含含糊糊道：“這陣子村裡人走動多，晚上狗叫得厲害。你們也盯著點。”
林一沒停步，只側了側臉，說了句：“你家的狗晚上要是叫得太兇，就牽到院子裡去，別讓它朝巷口方向叫。”
李富貴愣了一下，隨即把碗往門檻上一放，應了聲“曉得”。
回到院子裡，天色己經暗下來。
林一沒點燈，坐在堂屋的竹椅上，把腳擱在門檻上，看著院子裡的光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王景行從灶房端來兩碗冷飯，遞了一碗給她。兩人就著一點醃蘿蔔，慢慢吃著。
“她今晚要是動了，你是要抓現行，還是先看看她跟誰接頭？”王景行嚼著飯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夜色壓得很低，連星光都像被水浸過似的，暈不開。
林一站在堂屋門口，外衣下襬被過堂風掀動了一下，又落回去。
她折回裡間，點起一盞豆大的油燈，用掌心攏著火苗，走到三個孩子住的那間房門口，抬手在門框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“大朗，把門開開。”
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，大朗探出半張臉。
他還沒睡，衣裳穿得整整齊齊，連鞋都套在腳上。
林一看了他一眼，沒問為什麼還沒睡，只把油燈遞進去：“點著，別滅。”
大朗接過燈，側身讓開。林一跨進房裡，目光先掃了一圈。
二丫縮在床角，被子拉到下巴，眼睛卻睜得圓圓的。
小妞盤腿坐在床沿，正把幾道黃紙符籙一張張攤在膝蓋上，像擺什麼要緊的陣勢。
火球和毛球一左一右臥在床邊，兩隻豹子頭昂起來，耳朵豎得筆首，喉嚨裡滾著極低的呼嚕聲，像遠處隱隱滾過的悶雷。
“大朗，照顧好妹妹們，今晚就在孃的房間，別去其他房間。”
林一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把二丫額前汗溼的幾綹頭髮撥到耳後，又看了一眼小妞手裡的符籙，沒說什麼，只輕輕按了按她的肩。
“嗷嗚。”火球把腦袋往林一腿邊拱了拱，毛球也跟著站起來，長尾掃過地面，掃起一層細塵。
兩隻豹子的眼睛在昏暗中綠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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