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兒走後，院子裡的日光又偏了一寸。
林一還站在井臺邊，手上瀝乾的水珠在青磚地上洇開幾枚深色的圓痕，正在慢慢變淺。
她側過頭開口說：“巷口那間空屋，從院子走過去大約多少步？”
王景行靠在廊柱邊，：“從院門出去，經過李富貴家門口，再繞過那棵棗樹。白天走過去大概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那間屋有幾個窗戶？”
“兩扇，都朝南。朝向巷子那一側還有一扇透氣的小窗。”
“找個人去那扇窗對面堆幾捆乾柴，不用太高，擋一下視線就行。”
林一在井臺邊沿坐下來，手搭在膝蓋上，“乾柴後面留一個人的位置就行。如果有人從窗縫裡遞東西出去，或者有人從那扇窗翻出去，那幾捆柴的位置正好能看見。”
王景行點了點頭，從牆角把那截乾柴換了個方向碼好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說了一句：“我去安排。巡邏的人換班之前，乾柴就能堆好。”
林一沒有接話。
她坐在井臺邊沿，日光正從牆頭移過來，在她的膝蓋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她伸手把井臺邊沿一片乾枯的落葉拂到地上，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片落葉落地的地方：“她今晚肯定不會動。剛換地方，總要等周圍的人都習慣了她的存在，才會動。但她既然主動搬過來，就不會只是換個地方睡覺。”
王景行沒有走遠，還站在廊柱邊：“那她要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袋子裡那件硬東西，不會一首不拿出來。”
林一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往灶房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，“她來的時候，說一個人住那邊夜裡不敢閤眼，但她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。一個真正害怕的人，離開安全的地方時，步子不會比來的時候快。”
“晚上注意點。”
林一又補充一下。
“好。”
王景行點點頭。
“我們去地裡看看，怎麼感覺天氣越來越熱了。”
林一說道。
“是有一點，天氣很不正常。”
王景行說。
兩人一起去地裡看。
林一和王景行從田埂上下來時，日頭己經偏西。
田裡的土剛翻過一遍，幾畦菜苗稀稀拉拉地立著，有幾個被野兔啃了半截，傷口在風裡泛著白。
“今晚月亮不大，適合她動。”林一蹲下來，捏起一撮土在指間捻了捻，又拍回地裡。
王景行站在田邊，目光掃過遠處巷口那間空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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