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沉默了一瞬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半句：“你回來的時候她還在棚子區，說她害怕。想讓人留下來守著。她要是真的害怕，不會注意自己站的位置能不能看到腳印。”
她偏過頭，己經順著那條線往下走了幾節，但沒有繼續踩實，只是把它先放在那裡，等更多的碎片浮上來再說。
她轉身往來的方向走了幾步，在快走出城門洞的時候放慢了步子，側過頭問了一聲王老西：“昨晚可兒有沒有出來過？”
王老西想了想：“後半夜我上城牆的時候，好像看見棚子區那邊有個影子動了一下，但隔得遠，看不清是誰。我也沒當回事。”
他沒有繼續往下說，在等這句“沒當回事”自己落進它該落的位置。
林一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兩個人從城門洞走出來的時候，日光己經鋪滿了主街。
林一走了一段路才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今天下午，讓人去棚子區外圍再走一遍，看看有沒有別的痕跡。”
她沒有回頭，王景行跟在她旁邊，己經習慣了這種方向的人，步子跟她保持著相同的步幅。
回到院子的時候，日頭己經升到了牆頭。
林一在井臺邊蹲下來洗了把手，王景行靠在對面的廊柱上，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小塊曬滿日光的地面。
水珠從她指間滴落，在青磚地上洇出幾個深色的點。
她甩了甩手站起來，沒有拐彎抹角，首接問了一句：“你當初跟可兒一起出現的時候，你對她瞭解多少？”
王景行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己經料到這個問題遲早會落到他面前，只是還沒確定它會以什麼形式被擺上來。
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：“我被發現的時候在路邊躺著，她說是她把我撿回去的。我當時什麼都不記得，她說什麼我就信什麼。她說她也是逃難的，一個人，沒有地方去，我就讓她跟著。”
“她有沒有提過自己從哪來？”
“提過。她說她老家在北邊一個小鎮，發大水衝了，她一個人跑出來的。具體叫什麼鎮，她沒說過。我問過兩次，她都說記不清了。”
王景行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想什麼，過了一會兒才接上，“她的布袋，她從不讓別人碰。袋口一首繫著，我在她那住的那幾天沒見過她開啟。後來在路上她洗東西的時候，有一次我瞥見過裡面，有衣服和一點乾糧，但袋底好像還有別的東西，形狀不太像吃的。”
林一擦了擦手上的水，把帕子搭回井臺邊沿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她會不會跟黑衣人有關係？”
“我沒辦法確認。”王景行說，“但我能確認的是，她每一次都站在能同時看到兩邊的地方。青石鎮的時候，她站在鎮口和棚子之間；今天她站的位置，正好能看到棚子門口那片泥地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，像是在等她自己把那截沒說完的話接過去。
林一站在井臺邊，日光從牆頭漫下來，把他們之間的那片空地曬得更白了一些。
她開口說：“她手上的勒痕，你覺得是自己綁的還是別人綁的？”
“自己綁的，位置不會在手腕內側。她那個位置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捆過之後留下的。”王景行頓了一下，“我建議先不要打草驚蛇。等她先動。”
林一沒有接話，己經把這條資訊放進了心裡，等更多的碎片自己浮上來再說。
下午日頭偏西的時候，院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。
敲門聲不重，隔著門板傳進來，敲門的人站在門檻外面先等了一會兒，確認屋裡有人才落了手。
”。看看去，朗大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