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說道。
大郎去開了門。
可兒站在門檻外面，手裡還攥著她那隻布袋，袋口繫著，跟往常一樣。
她看見大郎沒有往裡擠，也沒有退開，只是站在原地問了一句：“你娘在不在？”
林一從房門口走出來，在廊下站定。
可兒看見她，鬆了一口氣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跨過門檻在院子裡站定。
她把布袋的繫繩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鬆開，要用那個動作來確認自己還握著主動權。
“我想跟你說個事。”
可兒說，“王鐵柱死了，棚子區那邊不太平。我住在那邊害怕，想搬出來住。你能不能給我找間屋子，離你們近一點的？我一個人住那邊，夜裡不敢閤眼。”
林一站在廊下沒有動，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輪廓照成一道暗色的剪影，可兒的臉被光照著，表情細微的變化都能看清。
“你怎麼不去找劉桂芝她們？”
“她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。”
可兒把布袋換了個手攥著，“我畢竟是外人，人家也沒義務管我。你這邊不一樣，你是個講道理的人，跟你說話能說得通。”
林一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“你想搬到哪裡去？”
“巷口那間空屋就行，有人路過我還能聽見聲響。”
林一沒有馬上回答，她站在廊下看著可兒，然後側過頭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王景行正蹲在灶臺邊沿，在等可兒那句話說完了之後還有沒有下一句。
“你先回棚子區。等巡邏的人換班之後，我讓人給你找一間空屋，靠近巷口那邊。”
林一想了想，她想看可兒究竟想做什麼。
可兒的目光在那兩句話之間停了一下，在衡量這一趟的分量還夠不夠讓她再往前跨半步。
“好，那我等你訊息。”
她說完轉身往院門走，經過門檻的時候腳步比來時略快了半步，己經在心裡把下一個動作安排好了。
布袋在她身側晃了一下，袋口微微動了一瞬，像是有一顆形狀偏硬的東西在袋底滾動了一小段距離，磕在布料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，又沉回去了。
林一站在廊下看著那道背影走出院門。
王景行從灶房門口走出來，看了一眼合攏的院門，把手裡那截乾柴擱回牆角的柴堆裡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你信她說的？”
“不信。”
林一從廊下走下來，在井臺邊彎腰洗了一下手，水珠從她指尖滴落，“但她既然主動來了，就不會只是來討一間屋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