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把手裡的碗擱回灶臺上，擦了擦手走到院門口。
王景行也從廊下走了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張二順說完那句話後撐著膝蓋緩了兩口氣，首起腰來補了一句：“就在他家棚子門口，早上去喊他起來，人己經硬了。你婆婆正在那邊哭，嘴裡喊著要找你。”
王景行問：“針眼跟之前那些人一樣？”
張二順搖頭：“看著差不多，也在脖子側面。但你最好親自過去看一眼。”
林一沒有多問，跨出院門往棚子區方向走王景行跟在她身後，兩個人經過巷口的時候，李富貴從牆根底下站起來，手裡還攥著一截草繩，像是剛蹲在那裡，看見他們過來了，也跟上了。
棚子區最靠裡的那間棚子門口己經圍了幾個人，劉桂芝蹲在地上，被旁邊一個婦人扶著，另一隻手攥著那根王鐵柱以前用的粗樹枝，樹枝在她手裡被攥得微微發顫。
她嘴裡反覆說著同一句話：“我要見林一……叫她來……”可兒站在人群邊緣，手裡攥著她那隻布袋，沒有往前擠。
林一走到棚子門口，劉桂芝看見她過來，鬆開扶著她的那人的手想要起身，晃了一下又站住了。
林一沒有看她，彎腰掀開蓋著王鐵柱的舊布看了一眼又放下了。她站起來側過身，朝張二順的方向偏了一下頭：“找幾個人把棚子區外圍搜一遍，看看有沒有腳印或者別的痕跡。”
張二順應了一聲轉身走了。林一轉過身，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劉桂芝面前：“誰最先發現的？”
劉桂芝的嘴張了一下，沒有發出聲音，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接了一句：“我。我早上來借柴火，喊了幾聲沒人應，掀開簾子看見人就躺在那兒了。”
林一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又移回劉桂芝身上：“昨晚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？”
劉桂芝攥著那根樹枝，聲音有些散，像是還沒完全從那截還沒落定的時間裡把自己抽出來：“……沒有。昨晚什麼聲音都沒有。”
林一沒有再問。
她側過頭看了王景行一眼，他正蹲在棚子門口檢視地面，片刻後他站起來，指了一下棚子門口左側一塊被踩過的泥地：“這裡有腳印，不深，走過去的時候放輕了腳步。”
林一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截腳印，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把這片腳印保護好，別讓人踩了。我待會兒再來。”
可兒忽然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：“你們能不能留個人在這裡？”
林一看了她一眼。
可兒又說：“我害怕。”
王景行蹲在棚子門口，把那根從泥地上拔下來的草莖擱回原處，沒有回頭：“有巡邏的人會過來。”
林一己經轉身沿著巷子往外走了，王景行站起來跟上去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棚子區，身後的布簾還垂著，那道被掀開的邊角正在晨光裡微微晃動，隨著餘韻慢慢收攏。
林一和王景行沿著巷子往回走了十來步，張二順從另一頭折返了，腳步比方才快了一些，像是己經把那片外圍走過一遍了。
他走到林一面前停住，聲音壓得不高不低：“棚子區外圍搜了一遍，靠東邊那段牆根底下確實有一排腳印，不算太深，方向是往外走的。不像是平時巡邏的人會踩出來的。”
“幾個人的？”
“看不確切，但至少兩個。步伐間距差不多，像是並排走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