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沒有馬上接話，站在巷口往主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張二順順著她的目光也望了一眼，又收回來問：“接下來怎麼說？要不要把巡邏的人加到兩班？還是先看看晚上會不會再有動靜？”
“巡邏的人加上去，夜班多兩個人。”林一說，“另外，城牆根底下那道磚縫今晚去看看有沒有被撬動的痕跡。”
張二順應了一聲，沒有多留，轉身沿著巷口往東走了。
王景行站在原地，在林一旁邊側過頭來問了一句：“你覺得是同一批人？”
“針眼一樣。手法也像，先扎針，等人靜下來，再動。只是這次沒有把人帶走，說明目的不在於帶走他。”
李富貴從後面跟上來，手裡還攥著那截草繩頭，在牆根底下站定，像是己經聽完了方才的對話，等林一把目光移過來才開口：“劉桂芝那邊，要不要安排個人在旁邊守一守？萬一那批人還會回來。”
“派個人在她棚子附近看著就行，別靠太近。”林一說，“她那邊出了事，全棚子區都會亂。讓她先待著，別到處走動。”
李富貴點了點頭：“我讓王老西去安排。”他轉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，“那批腳印要不要拓一下？”
“先別動，等我回來再看。”
林一說完這句話，沿著巷子往主街方向走了。
王景行跟在她旁邊，走了幾步，側過頭來開口問：“你打算去哪？”
“去城門樓看看。如果今晚有人靠近鎮子，城樓上應該能看到點什麼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沒有再多說別的。
兩個人沿著主街往北走了一段，經過那排新立好的柳木樁時，旁邊有村民正把一截新削好的樁頭往土裡敲，錘子落下去的聲音悶悶的，一下接一下，節奏均勻。
遠處城門樓上有人正在把一面舊旗重新系上旗杆，布料被風吹得展開又合攏。
林一和王景行走到城門樓底下的時候，那面舊旗剛被繫好，布角正在風裡慢慢展開又垂下去。
守城的是王老西，他蹲在城門洞內側的石階上，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的煙桿，見他們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：“城牆上我看了一圈，沒有新腳印。夜裡風大，灰吹得乾淨，有腳印也留不住。”
林一上了幾級臺階，往鎮外看了一眼。
官道空蕩蕩的，晨光把路面曬成了灰白色，路邊的草被風吹著往同一個方向倒。
她站了一會兒才下來，問了一句：“夜裡有沒有看到火把之類的？”
“沒有。後半夜我起來兩回，城外都是黑的。”
王景行站在城門洞內側，等林一走下來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在王鐵柱棚子門口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可兒手上有一道細長的紅痕，像是被什麼勒過。”
林一看向他，在等他繼續往下說，但他沒有補充，他覺得那個觀察己經足夠清楚了，剩下的可以讓她自己連起來看。
王老西還在旁邊站著，聽見這句話抬頭看了王景行一眼：“可兒？她手上怎麼會有勒痕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景行說，“但她站的位置，正好能看到棚子門口那片被踩過的泥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