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兒被埋在鎮外那片荒地邊沿，沒有立碑，墳土被拍實了。
王景行站在旁邊看完了最後一鍬土，轉身往回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“這可兒就這麼死了！”
王景行有點不相信，連帶肚子裡面的孩子一起走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一確定可兒的確死了，但是，總覺得事情太簡單了。
回鎮子的路上，李富貴從巷口迎上來，跟林一併行了一段路，開口說：“最近鎮外那條河的水位降了不少，往年這會兒水能沒過石橋墩子，現在橋墩都露出來大半截了。”
林一放慢了步子：“上游有人截水？”
李富貴搖了搖頭：“我問過從北邊過來的貨郎，說上游也沒人截。就是不下雨，河床自己幹了。”
兩人在巷口站定，王景行己經先一步進了院子，林一沒有急著進去，側過頭對李富貴說：“再看看，過幾天要還是不下雨，得讓各家各戶把存水的水缸清出來。先別跟大夥說太多，省得人心浮動。”
李富貴點了點頭，沒有多留，轉身往主街方向走了。
林一站在巷口片刻，日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曬得青磚地面發白。
她伸手按了一下牆根底下的土，抓了一把捏了捏，土粒鬆散，指縫間幾乎沒有潮氣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推開了院門。
心想，這凡間的天氣怎麼這麼陰晴不定。
按道理，應該正是好天氣。
晚飯的時候，大郎端著粥碗喝了兩口，擱下碗說了一句：“娘，今天下午我去河邊提水，石橋那邊水淺得都快見底了。以前能沒到我膝蓋的地方，現在才到腳踝。”
王景行沒有抬頭，用筷子夾了一根醃蘿蔔條：“上游也沒水下來，過幾天地裡怕是要澆不上水了。”
二丫側過頭來問了一句：“那地裡那些菜怎麼辦？”
林一嚼完嘴裡那口飯：“先把水缸都清出來，存滿水。能澆多少澆多少。實在不行，先保人的用水。”
小妞低著頭喝粥，像是還沒有完全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，但她抬頭看了看林一的表情，又把頭低下了。
李富貴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又來的，他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捏著一截乾草莖，像剛從地裡拔出來沒多久，還帶著根鬚末端的乾土：“地裡那層土己經乾透了，往下挖了兩寸都沒溼氣。再這麼曬下去，秋菜怕是長不起來了。”
林一站在門檻邊，接過那截乾草莖在手心裡碾了一下，草莖在她的掌心裡碎成了幾段淺灰色的粉末，被她輕輕撣掉了。
“明天我去河邊看看水位，順便沿河走一段，看看上游有沒有水塘能引過來。”
李富貴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往巷子那頭走了。
林一站在門檻邊把那截乾草莖的碎末從指間撣乾淨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了院子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一沿著河走了大半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