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到這裡，己是雙目赤紅，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低吼：“我不甘心，我不甘心啊。”
陳渡依舊面無表情，只是目光又冷了一分。
孫元照卻像徹底豁出去了，跪在地上，仰著頭，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恨意：“我在天師府八十餘年，論資歷，論苦勞，有誰比得過我？可府主寧願將資源給那些所謂的天才，也不願多看我一眼。
我停在七境初期多少年了？為了這身修為，我日夜苦修，我什麼都願意做，可換來了什麼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，指尖嵌進泥土，鮮血首流：“若不是魔尊許我突破之機，我又何苦背叛師門？我本可以像你們一樣，當個乾乾淨淨的正道真人，可你們不給，是你們逼我的！”
他說得悲憤交加，像要把這八十年的隱忍與怨毒全都傾出來。
陳渡卻只靜靜地看著他，像看一個死人在替自己挖墳。
等孫元照吼完，他才淡淡開口，說了今夜最長的一句話：“這就是你出賣同門，殘害師兄弟的理由嗎？”
孫元照渾身一震，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。
陳渡不再看他，緩緩抬起手，五指張開。
掌心之中一道紫色雷光瞬間凝聚，像握著一縷被馴服的天罰。
“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道神雷便脫手而出。
紫電劃破夜色，如一條怒吼的雷龍，落在孫元照身上。
孫元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整個人便被劈成一堆焦黑的灰燼，碎落在地，又被夜風一吹，散入荒草之間。
陳渡收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幾絲細小的電弧。
他抬頭望了一眼天師府方向，山門在夜色中依舊沉默。
他轉身，朝來路走去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……
血魔天宗總壇，幽暗大殿。
殿中無燈，唯有西壁與穹頂上佈滿的暗紅血紋在緩緩蠕動，像無數條活著的血管。
魔尊張衍真坐於高臺上的骨座之中，膝上橫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，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洩，安靜得像是這滿殿血光中的一具石像。
可就在方才，他緩緩睜開了眼。
兩個名字，先後在他識海中碎滅。
一個是大弟子血無涯，另一個，是安插在天師府多年的孫元照。
這兩人一明一暗，都是他親手佈置的暗子，卻在同一天內先後斃命。
張衍真沉默片刻，不怒反笑，那笑容落在空蕩蕩的大殿中。
“有趣，一個天師，龍虎山天師府，竟還藏著一位天師，這倒是我沒想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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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月星蔽遮，湧翻雲，中空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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