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視線往下掃，機艙裡的空氣像灌了鉛。
“顧家七十二口，男丁盡數被斬，懸屍城門......”
顧寒淵無意識地讀出聲，嗓音乾啞得像在嚼沙子。
胸膛風箱般起伏，呼吸越來越重。
“女眷......被扔進地下黑市......”
咔噠。
平板電腦的鋼化玻璃螢幕上，突然崩開一道蛛網裂縫。
顧寒淵不喘氣了，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，滲出暗紅色的圓斑。
他死盯著螢幕底下一張模糊的偷拍照。
照片裡是個破敗的狗窩，散落著爛菜葉。
狗窩旁邊豎著一塊爛木板，歪歪扭扭寫著“顧寒淵之冢”。
一個渾身裹著爛泥的女人，正死死抱住那塊木板。
她臉上橫七豎八全是肉翻出來的刀疤，手裡抓著半個長毛的餿饅頭。
幾個穿花襯衫的混混正拿著帶刺的棍子往她身上捅。
“這......是傾城？”
顧寒淵抬起頭，眼眶四周紅得滴血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天機嚇得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“咚”地撞在機艙壁上。
“是......是沈小姐。”
天機結巴得更厲害了，“當年出事，沈小姐為了守著您的衣冠冢，拿碎玻璃劃爛了臉。”
“這八年......她裝瘋賣傻，一直睡在顧家廢墟那個狗窩裡。”
顧寒淵沒出聲。
機艙氣溫驟降，旁邊桌板杯子裡的咖啡表面，竟結出一層白霜。
“楚家大少楚雲飛......他不想讓沈小姐痛快死。”
天機硬著頭皮往下念，“他掏錢給街頭黑幫，讓他們每天去......去餵狗食，當看戲。”
“砰！”
平板電腦在顧寒淵手裡炸成幾塊，碎玻璃扎進肉裡。
他像是感覺不到痛，任由血水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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