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間裡水汽還沒散乾淨。
沈傾城剛哭過，眼尾泛著水紅，一聽外頭的動靜，背脊猛地僵成了一塊木板。
她慌亂地拿手背抹眼淚。
指甲刮過剛長出的嬌嫩新皮，留下一道扎眼的紅印子。
“大伯......是大伯他們帶人來了！”
她語無倫次地推顧寒淵的胸口，手腳冰涼。
“你走。你快跳窗戶走啊！楚家發話了，他們肯定會弄死你的！”
顧寒淵反手捏住她亂抓的手指。
掌心的溫度順著皮膚傳過去。
“不走。”
他嗓音壓得低，帶著點安撫的粗糙質感。
外頭猛地響起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像什麼沉重的鐵疙瘩砸在牆上。
門鎖被液壓鉗硬生生剪斷了，金屬崩裂的脆音直刺耳膜。
走廊裡，鐵塔扯著破鑼嗓子罵娘。
“老王八羔子！俺老大沒發話，你敢往裡邁一步，俺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！”
腳步聲亂七八糟地擠在門口，夾著拉拽衣服的摩擦聲。
顧寒淵攬著沈傾城的後腰，靴子踩著洗手間的防滑瓷磚往外走。
“鐵塔，放他們進來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毛的死氣。
沈天陽杵著根金絲楠木柺杖，氣喘吁吁地擠進套房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的碎玻璃上，咯吱咯吱直響。
身後跟著繼母劉琴，還有塗著斬男色口紅的堂妹沈悅。
幾個人後頭，還堵著四個滿臉橫肉的黑西裝保鏢。
“沈傾城你個小賤貨藏哪了！”
劉琴剛進門就扯著公鴨嗓嚎，噴出一股濃烈的劣質玫瑰香水味，嗆得人直打噴嚏。
“把我們沈家害慘了！今天非得把你綁成麻花，送到楚少床上去賠罪！”
沈悅翻了個巨大的白眼，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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