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憑著最後一絲殘破的意識,掙開沈硯的攙扶,手腳並用地在粗糙的地面上艱難掙扎,踉蹌著朝著冰冷的水邊爬去。
他望著翻湧的水流,望著這片奪走他小姑娘的地方,咚咚咚,他高高揚起頭,又重重朝著冰冷的地面磕下去,一下一下比一下更用力,一下比一下決絕。
砂石狠狠蹭著他的額頭,血跡瞬間滲出,暈開在慘白的肌膚上。
“對不起朵朵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全部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帶你回沈家,我不該讓你離開我的視線,我不該讓你受半點危險。。”
嘶啞的哭聲混著血水溢位喉嚨,他一遍遍的磕頭,一遍遍的懺悔。
“對不起,是我沒有,是我沒有護住你。”
他空洞的雙眼混著滾燙的淚水,肆意流淌。
“你明明說好的,你說好要守護我的,你要陪著我的,守護我這顆星星一輩子。”
積攢到極致的痛苦終於徹底崩裂,他仰著頭朝著灰濛濛的天際,放聲大哭,嘶吼聲響徹荒涼的河岸。
“上天你為何如此的不公,我的朵朵那麼善良,那麼溫柔,她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,你為什麼要把她從我身邊奪走,把她還給我,求求你把她還給我。”
“朵朵,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,不要丟下我。”絕望的哭聲迴盪在空曠的河水邊撕心裂肺。
沈家老爺子紅了眼眶,老淚縱橫,不忍再多看一眼。
沈硯死死拽著崩潰的兒子,心底只剩無盡的酸澀,一旁的眾人低著頭哭泣。
程磊在聽見斷肢殘骸,殘肢碎片的那一刻,渾身的血液凍僵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慘白得如同覆了寒霜。
雙腿一軟,重重地坐在地面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。
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江澄的模樣,那個嘰嘰喳喳,愛笑愛鬧的小姑娘就這樣沒了。
不遠處的江嶼安更是搖搖欲墜,渾身脫力,靠著身後的保鏢勉強才沒有摔倒。
“妹妹沒了,我的妹妹沒了。”
他從小到大,拼盡全力去打拼,去隱忍。
所有的支援,努力,初衷只有一個,保護好江澄,護著他唯一的妹妹。
可如今,妹妹卻沒了!
絕望與思念壓垮了沈星最後的一絲生機,他再也承受不住這剜心蝕骨的別離之痛,猛地發力,掙開了沈硯死死禁錮的雙手,踉蹌的瞬間,帶得沈硯踉蹌後退半步。
沈硯空洞的眼眸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執念,沒有半分猶豫,朝著湍急的水流,縱身一躍,嘶啞的聲音散在風裡。
“朵朵,等我,我來找你了,別怕,我陪著你。”
他的光沒了,活著便再無了意義。
遠處癱坐在地上的程磊親眼目睹這一幕,猛地撐起身,用盡所有力氣緊隨其後,跳入洶湧的水流之中。
“澄澄,我來陪你。”
在場所有人都大驚失色,保鏢們不敢耽擱,瘋了一般衝上前,跳入河中,緊急打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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