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體表溫度一路攀升,濟源的皮膚開始滲出大量黑紅色的淤血,順著肌理往下淌,很快就被瓢潑大雨衝散,混在雨水裡暈開淡紅的水痕。
相思施攥著衣角,嘴唇都抿白了,拽了拽莫鳶的衣襬,聲音發緊,“鳶姐姐,哥哥怎麼流這麼多血?會不會出事啊?”
莫鳶也有些驚訝,但轉念一想,古籍裡的記載忽然對上了,“別慌,他這是在換血。”
“換血?什麼是換血?”相思施聽得一頭霧水,只看見血越滲越多,心都揪緊了。
這麼個流法,人怎麼扛得住?
“我去叫哥哥停下!”她起身就要往雨裡衝,被莫鳶伸手一把按住了肩膀,力道不大,卻紋絲不動。
“老實坐著。這是他的機緣,打斷了才是害他。”
莫家不是沒有鍛體修士,可這種景象,莫鳶也只在古籍裡見過。
她開口給相思施解釋:“搬血境之所以叫這個名字,除了能初步催動氣血,少數天賦絕頂的修士,還會在後期迎來一次全身換血。
換血之後,周身血液煥然一新,和自身氣血高度契合,雜質也會被排得乾乾淨淨。這是多少鍛體修士求一輩子都求不來的造化。”
整個莫家,她也就知道一個人在搬血後期換過血,就是她那位姨祖母,莫韻。
聽她這麼說,相思施才稍稍放下心,立馬轉身往柴房跑,“我去燒水!等哥哥出來就能洗澡了!”
濟源在雨裡站了整整一下午,直到傍晚雨勢漸小,他才緩緩睜開眼,周身翻騰的氣血慢慢平息下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結著血痂的汙漬,又抬頭看向屋簷下,莫鳶正叼著顆蜜餞,笑盈盈地望著他。
“鳶姐,我這是……?”
莫鳶跳下臺階,走到他跟前,把古籍裡記載的換血機緣跟他說了一遍,末了還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,“呆子。”
正說著,相思施滿頭大汗地跑過來,拉著他就往火房拽,“哥哥水燒好了!快去洗!”
……
洗完澡,濟源頂著半乾的頭髮回臥房換衣服。一場換血下來,他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,肩背也更寬厚了些,連頭髮都因為氣血充盈,長長了一截。
莫鳶拿過梳子,站在他身後,指尖穿過髮絲,慢慢給他梳順。
相思施蹲在旁邊,踮著腳給他理衣襟的褶皺。兩個姑娘一左一右忙活完,才滿意地一左一右靠在他身側,安安靜靜貼著他,感受著他身上溫熱的氣息。
沒一會兒,相思施就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,呼吸勻淨。莫鳶也閉著眼,靠在他另一隻肩上養神。
濟源從定境裡緩緩收功,偏頭看了看身側的人,抬手輕輕攬住兩人的肩,轉頭對著莫鳶輕語,“困了嗎?”
莫鳶慢慢睜開眼,紅眸在昏黃的燭火裡泛著軟光:“還好。你困了?”
“有點。”
“那就睡吧。”她手一揮,窗簾自動落下,遮住了外面的夜色。濟源睡在中間,兩個姑娘一左一右挨著他。
剛要閉眼,莫鳶忽然湊到他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,“剛收到傳訊,明天我母親會來戰場協調休戰的事,你出去躲一躲,別讓她撞見。”
濟源渾身一僵,一股寒意順著後脊竄上來。他對莫宛然的忌憚刻在骨子裡,想都沒想就點頭,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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