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韻抬手,指尖對準他心脈的位置輕輕一點,一股柔和的吸力從她指腹間透出來。
那些多餘的氣血之力順著她指尖被引出體外,化作一縷縷紅色的薄霧散進空氣中,無聲地消融了。
腫脹感隨著氣血的散去緩緩褪了,可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便浮了上來。
莫韻紅著臉笑了笑,身子貼著他在榻面上微微往下壓了幾分,嘴唇湊到他耳邊,聲音又輕又軟。
“好了,小色鬼,天還早,一會兒再給你講講,你這是什麼情況。”
……
天邊泛起了薄霞。
初晨的光劃破山間還沒散盡的薄霧,把天際那一角從灰白染成了淺橘色,然後慢慢往高處推開,像在天幕上緩緩揭開了一層簾子。
窗格間鑽進來的光線比方才多了些暖意,用房間的浮塵勾勒出了它的形狀。
莫韻隨意披了一件紅袍坐在床邊的小桌旁,紅髮散亂地垂在肩側和背上,幾縷碎髮貼著耳根和脖頸,還帶著被褥壓了一整夜之後蓬鬆的凌亂。
她雙手端著茶碗小口地啜著,茶湯還冒著熱氣,她的嘴唇被燙得微微泛著潤紅,整個人帶著一種繾綣的舒展。
濟源也己經整理好了衣衫,盤膝坐在榻上閉著眼,正在細細感受體內氣血的流動。
與之前比起來,此刻確實大不一樣了。
此前他得到“吞天血符”之後,對那幾道血紋幾乎沒有任何感應。
它們只是安靜地貼在皮上,像是用硃砂在紙上畫了幾筆乾透的紋路,他引動氣血的時候血紋連動都不動一下。
可如今,只要他閉上眼沉下心神去體悟,便能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肉體上“多了一塊”。
多出來的地方不在經脈和血肉裡,它貼在皮肉的最表層,如一層薄薄的活物覆在他身體外面,隨著他心跳的節律一收一放。
那正是血紋。
對面,莫韻喝完了半壺茶,終於把茶碗擱下了。
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,她抬起頭來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:“剛剛給你刻的是煉器紋。”
濟源睜了眼,眉心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原還以為是鍋裡是什麼藥液呢。
那些湯水,聞著也是一股濃烈的藥腥味,看著也不像是什麼金鐵之物,他壓根沒往煉器上想過。
莫韻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銅鏡前面站定,抬手理了理衣領和袍襟。
她從鏡子裡瞥了濟源一眼,見他還在原地出神,便嗔了一句:“愣著幹什麼,來幫我梳頭。”
濟源收了氣血站起身,走到她身後,接過她遞來的梳子。
梳子是木質的,齒尖被磨得光滑圓潤,觸手之處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,像是檀木混了另一種他辨不出的甜味。
梳柄入手溫潤,裡頭好像嵌著一枚暖玉似的,握著便有一股暖意順著指腹往上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