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韻說這話時嘴角甚至還微微彎了一下,好似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就比如袁家。
她當年殺了袁家少主不是沒有後果的。
那位少主在袁家的嫡系中排行靠前,他一死,他那一脈的勢力雖然因為失去了繼承人而徹底沒了競爭的資本,可到底還有些殘存的底蘊和人脈。
莫韻能避就避,儘量不撞到那些人眼前去。
她說得輕描淡寫,濟源聽著卻總覺得她像是在講一個殺了一隻野兔的故事,眼角眉梢連一絲波動都沒有。
他正想著再問點什麼,前方忽然有一道清風掃過林間,攜著一股冷香鑽入鼻腔。
那香味清冽而陌生,像是霜打過後的梅枝。
緊接著,一道不輕不重的威壓從斜上方落下來,壓得樹梢上的枯葉簌簌抖了幾下。
兩人同時停步。
濟源順著威壓來的方向抬頭看去,只見一位帶著面紗的女子正站在路旁一棵老樟樹的樹梢上,腳尖點著一根細枝,整個人卻站得很穩,衣襬都沒晃一下。
她一頭雪白的長髮鋪撒在身後,髮尾垂至腰際,像一匹月下反光的瀑流。
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銀白色的納戒,質地溫潤,戒面刻著細密的紋路。
耳垂上掛著一對紅翠耳墜,墜子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盪,折射出一點豔紅色的光。
看到莫韻時,那女子先是怔了一下,隨即身形一閃,己經出現在了莫韻面前。
她微微偏頭,隔著面紗狐疑地打量了莫韻一眼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然後淡淡道:“真突破了啊?我還以為感覺錯了呢……”
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,又隱隱有一絲淡淡的欣慰。
莫韻點了點頭,抬手便想扯下面前女子的面紗,動作利落得像做過無數次。
可那女子的反應比她更快。
她身形又是一閃,己經繞過了莫韻,出現在濟源面前,腳尖落地無聲。
她壓了壓身子,隔著那層面紗,目光釘在濟源臉上,打量著眼前這位“新鮮事物”。
被這麼近距離地盯著,濟源有些不好意思,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,腳跟還沒落穩,對方卻首接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她五指扣在他小臂上,力道不大卻扣的很死。
隨即,一道極其強大的濁靈氣順著她的指尖湧入他的手臂,如一條冰冷的蛇鑽入他的經脈,毫不掩飾地沿著他的氣血流動路徑試探了一遍。
然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,女子的手被莫韻一掌拍掉了。
莫韻站到兩人中間,側身將濟源往自己身後掩了掩,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,冷聲道:“他是我徒兒。”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層鮮明的戒備。
對面那女子掃了一眼面色平靜的莫韻,輕飄飄地笑了一聲,收回手攏在袖中,語氣裡帶著點玩味:“這小子的氣血不像是搬血。”
莫韻眉頭微微蹙了一下,眉心擠出兩道淺紋:“他就是搬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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